我破天荒地给全军放了一天假。除了必要的岗哨，大家都可以在营地里自由活动。
“江大人，这都要开战了，放假真的好吗？”哈斯巴根拎着个酒壶走过来，一脸不解。
我抢过他的酒壶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这叫张弛有度。兄弟们紧绷了这么多天，再不放松一下，到了战场上容易出乱子。去吧，让大家好好吃一顿，酒别喝醉就行。”
哈斯巴根嘿嘿一笑，跑去张罗篝火了。
我拉着苏璃的手，走出了营地。我们没走远，就在后山的小坡上坐着。
苏璃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皮袄，衬得她整个人像个雪精灵。她看着远处忙碌的营地，轻声说：“江辰，你说如果没有这些战争，大家是不是都能过得很好？”
我叹了口气，顺手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这世道就这样。咱们不想打，架不住别人盯着咱们手里的肥肉。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打残了，才能有真正的消停日子。”
苏璃点了点头，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她蹲下身，抓起一把雪，笨拙地堆起雪人来。
“你看，这个像不像哈斯巴根？”她指着一个圆滚滚、没脖子的雪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也跟着乐。那一刻，我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是那么不真实。明明明天可能就是血雨腥风，现在却像是在郊游。
远处，蓝战和萨日娜并肩走在巡逻的路上。萨日娜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蓝战那个木头疙瘩竟然难得地露出了个笑脸。
郑医官和巴雅尔巫医蹲在帐篷门口，正在晒最后的一批草药。两个老头一边晒一边争论着什么，唾沫星子乱飞。
这就是我想守护的东西。虽然这些人都很平凡，甚至有点土气，但他们活得真实，活得有热乎气。
“江辰，如果这次赢了，你最想干什么？”苏璃突然问。
我枕着双手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想干的事多了。想把咱们的房子修得更结实点，想带你去更远的地方看看。还想……想跟你要个孩子。”
苏璃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啐了一口：“没个正经。”
但我看到她嘴角浮现出的那一抹笑意，心里美滋滋的。
我们在山坡上待了很久，直到太阳快落山才往回走。
回到营地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大块的羊肉在锅里翻滚，香气传出老远。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黑风部落那些新加入的小伙子，现在也已经和雪狼部落的人打成了一片，勾肩搭背地在拼酒。
我看着这副景象，心里暗暗发誓：谁要是敢毁了这一切，我一定要他付出百倍的代价。
入夜后，我把哈斯巴根、蓝战还有几个主要的头目叫到了议事厅。
“明天一早，赵安肯定会发动总攻。咱们的计划还是老样子：诱敌深入，利用阵法和陷阱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蓝战，你负责左翼，哈斯巴根，你负责右翼。记住，千万别冲动，听我的旗语信号。”
我把作战图又详细讲了一遍，直到每个人都烂熟于心。
“江大人，放心吧。咱们手里的刀早就饥渴难耐了。”哈斯巴根拍着胸脯保证。
散会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苏璃还没睡，正在灯下缝补一件衣服。
“还没睡啊？”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想把这件衣服补好，你明天穿。”她轻声说。
我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的一丝紧张也烟消云散了。有她在，我什么都不怕。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梦里没有战争，只有满地的格桑花和苏璃的笑声。
然而，黎明时分，一声凄厉的号角声划破了草原的宁静。
我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那一刻，我感觉到大地在微微颤抖。
“来了。”我低声自语。
苏璃也醒了，她默默地帮我披上铠甲，帮我系好头盔。
“保重。”她看着我的眼睛。
“等我回来吃早饭。”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大步走出了帐篷。
外面，清晨的浓雾还没散去。负责警戒的哨塔上，三股黑色的狼烟正腾空而起。那是最高等级的警报。
一名满脸是血的侦察兵骑着快马冲进营地，还没停稳就滚了下来。
“江大人！赵安……赵安亲率三千黑甲军，已经过了界河！他们打着黑旋风旗，号称要把咱们雪狼部落夷为平地！”
我看着远方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黑色影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夷为平地？那得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太阳还没完全跳出地平线，草原上的雾气重得像化不开的墨。但就在这浓雾里，一阵阵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人心发慌。
我站在营地最高的了望台上，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单筒望远镜。透过镜头，我看到了一股黑色的潮水正从南方缓缓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