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很澄澈。
澄澈到不像是一个被关在囚船里的囚犯。
反而像是一个刚睡醒的孩子。
那双眼眸中带着一丝天然的茫然。
一种对周围一切感到陌生的困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不知道那根铁鞭为什么要抽向那个独臂的女人。
他只知道,自己就是想要阻止这不该发生的伤害。
“艹!你他妈谁啊?!”
监工用力抽了抽铁鞭。
那铁鞭纹丝不动,像是焊进了对方的掌心。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毕竟这里关押的都是些不能动用法力的囚犯。
气血也被禁神环压得死死的。
如果还有人能空手攥住铁鞭,那麻烦就大了。
“松手!再不松手老子连你一起抽!”
顾长歌看着他。
眼神中满是真诚的困惑。
“你很弱。”
“你手里的这根东西也很轻。”
“为什么你能随便打人?”
“这里的规矩是这样的吗?”
“弱者可以随便欺负更弱者?”
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嘲讽和轻蔑。
只有一种纯粹到近乎天真的疑问。
他是真的不理解。
在他看来,这个监工身上散发的气息弱得可怜。
这样的人,为什么能在这里肆意欺凌他人?
这句话一出,整个囚舱都安静了。
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囚犯们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
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这个穿上囚服也帅的过分的青年。
他们见过嚣张的,见过不怕死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地嘲讽一个监工的。
更离谱的是,他好像不是在嘲讽。
他是真的觉得这个监工很弱。
“我操你——”
监工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当众羞辱了。
他松开了铁鞭。
右手按在腰间一枚禁制令牌上。
就要催动顾长歌脖子上的禁神环。
但他还没来得及催动。
塔娜罗猛地站了起来。
她用仅剩的右手一把按住了监工的手腕。
五指深陷入对方皮甲下的肌肉中。
疼得监工惨叫出声。
同时她转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顾长歌的脸。
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她认出了顾长歌。
这张脸,她绝对不会忘记。
在万眼魔罗的腹地,那个永无天日的绝灵之地。
她和这个男人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是唯一一个能让她心服口服的强者。
“顾——长——歌!”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念出了这个只学会的三个字。
喜悦,激动,急切,委屈。
还有一股压抑了很久很久的爱慕。
她想告诉顾长歌很多事情。
但她发现,顾长歌似乎把自己忘了。
“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