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顾长歌一拳打爆禁神铜鞭之后,再也没有监工敢来找他的麻烦。
络腮胡子据说没有三个月下不了床。
临走前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指着顾长歌,嘴唇哆嗦着想放几句狠话,但对上顾长歌那双澄澈到近乎天真的眼眸后,愣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
囚舱里的囚犯们倒是因祸得福。
因为监工们都不敢进来巡视,他们难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老黄甚至开始主动跟顾长歌搭话,虽然顾长歌大部分时候只是用那双茫然的眼眸看着他,偶尔“嗯”一声,但老黄丝毫不觉得被冷落,反而觉得有这位大神在,安全感拉满。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
船舱里的荧光石忽然暗了下去。
不是因为能量耗尽,而是因为外界的光芒太盛,盛到穿透了禁神铜打造的舱壁,将整间囚舱照得比白昼还要亮。
“怎么回事?”
老黄猛地站起来,脖子上的禁神环被这个动作扯得哗啦作响。
“外面怎么这么亮?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我就知道飞升不是骗局!仙界肯定还是有好仙人的!”
“你做梦呢。”
瘦高个打断了他,脸色却同样惊疑不定。
“这不是仙光。仙光不是这个颜色。你见过哪个仙域的仙光是血红色的?”
囚犯们纷纷挤到舱壁唯一的观察窗前。
那扇窗只有巴掌大小,嵌着一块半透明的禁神水晶,平时能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飘过的星辰碎片。
此刻,那块水晶上映出的是一片翻滚的血色。
太初古矿。
到了。
那片横亘在虚空中的太古禁区,平日里如同一片死寂的黑色山脉,静静蛰伏在混沌深处。
每隔万年,它便会苏醒一次,如同沉睡太久太久的老饕终于被饥饿唤醒,张开它那足以吞食星辰的黑洞口。
最先被吞噬的是距离古矿最近的三颗赤红色恒星。
那三颗恒星每一颗都比无尽火域的主星要大上一圈,表面燃烧着不知多少亿年的原初之火,便是金仙也不敢轻易靠近。
但在古矿面前,它们如同三颗被串在竹签上的糖葫芦。
古矿深处探出了三根漆黑的触须。
那是法则凝聚成的吞噬之臂,每一根都有数万丈粗,从古矿表面那些深不见底的矿坑中伸出,精准地卷住了三颗恒星。
恒星表面的火焰在触须缠绕的瞬间便暗了下去。
被从法则层面抽走了所有的热与光。
整颗星体轰然坍缩,化作漫天的星尘被触须卷回了古矿深处。
古矿表面的黑色山体在吸收了恒星精华后,亮起了无数条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无数条血管在跳动。
“它……它竟然把大星吃了……”
“天啊!这太初古矿是活的!”
“那是恒星啊!那是连金仙都炼化不了的恒星!它一口就吞了三颗!三颗!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更多的星辰开始坠落。
方圆亿万里的虚空中,无数颗大小不一的星辰被古矿的吞噬之力牵引,脱离了自己运行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轨道,朝那片黑色的禁区飞去。
那些星辰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璀璨的尾光,赤红、碧蓝、金黄、银白,如同无数道烟花在虚空中同时绽放,壮丽得让人忘记呼吸。
但这份壮丽,是星辰的葬礼。
那些尾光在古矿上空汇聚成一条奔腾的星河瀑布,亿万颗星辰的精华如同天河倒挂般倾泻入古矿深处。
太初古矿的山体在吸收这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能量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如同一头被封印了无数纪元的远古巨兽在梦中发出的咆哮。
“帝落时代的遗迹……”
角落里那个裹着破布的老者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这就是帝落时代的遗迹啊。帝落之后,诸天破碎,仙域魔域由此分开,那些陨落的仙帝、神魔、禁忌存在的尸骸,都被埋进了这片宇宙最深处的不死土中。太初古矿,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块不死土。”
老黄听得头皮发麻,但嘴上还是不愿露怯:
“老头儿,你说的这些谁不知道?不死土里埋的都是死人,死人有什么好怕的?咱们挖矿不就是挖那些死人骨头吗?挖出来还能炼器呢,比仙金都好用!”
老者缓缓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死人?呵。帝落时代的那些存在,可未必都死透了。不死土之所以叫不死土,就是因为埋在里面的东西,永远不会彻底消亡。”
“你们以为古矿为什么会复苏?为什么会每隔吞噬星辰补充精气?因为埋在矿底的那些东西……还在呼吸。每一次古矿复苏,都是它们翻了个身。每一次星辰被吞,都是更恐怖的东西在进食。”
囚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