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与眉心黑莲佛印相触的瞬间,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从接触点荡漾开来。
那涟漪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两枚玉片轻轻碰撞。
吕洋的神识如同一根极细极柔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探入顾长歌的识海。
这是吕洋无数纪元来练就的本事。
他的神识操控之精妙,在整个初圣宗无人能及。
他活得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活了多少年。
无数纪元。
那是多么漫长的时间?
长到山河可以变成沧海,沧海可以变成桑田。
在初圣宗无数纪元的岁月里,他探查过不知多少天骄的神魂。
每一个人的识海都不同。
有的人的识海是一片汪洋,有的人的识海是一片星空,有的人的识海是一座宫殿,有的人的识海是一片虚无。
但每一个人的识海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神识之精纯。
便是仙君级别的神魂禁制,他也有把握在不触发反噬的前提下绕过。
无数纪元的经验,无数次成功的探查,让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所以当他探入顾长歌识海的那一刻,他是从容的。
毕竟顾长歌要是真有仙君背景,哪里还会沦落成为一个矿奴?
一个拥有仙君背景的人,不可能被发配到矿坑里当矿奴。
仙君的后人、弟子、哪怕是奴仆,都不可能沦落到当矿奴的地步。
所以顾长歌不可能有仙君背景。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微笑,指尖的神识丝线依旧稳健地探入顾长歌的识海。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突然!
他的笑容凝固了。
“卧槽?这他妈给我干哪来了?”
那不是识海。
那是一片完整浩瀚,正在呼吸的宇宙!
吕洋的神识“看”到的画面,让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宕机了。
他曾经探查过无数人的识海,见过无数种景象。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识海。
混沌色的星云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每一片星云都由无数颗正在生灭的星辰组成。
星辰之间以法则为引力、以因果为轨道,交织成一幅他从未见过的宏大图景。
无数条因果锁链横亘在星云之间。
每一条都比他的神魂本体还要粗壮万倍。
锁链上流转着古老到无法辨认年代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吞吐着混沌之气。
而在那片星云的最深处,隐隐可以看到一块古朴到极点的巨石静静悬浮。
那块巨石很大,大到占据了吕洋神识视野的大半。
“卧槽!这他妈是鸿蒙石?!”
吕洋的指尖开始颤抖。
他的神识刚一进入这片识海,便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吕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
他活了无数纪元,走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强者。
他曾经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到渺小了。
但此刻,在这片识海中,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渺小。
一粒尘埃,面对浩瀚宇宙。
这就是他此刻的感受。
但他是吕洋。
他是初圣宗最神秘的长老,是穿越者,是拥有轮回百世书这种外挂的天命之子!
他的神识在短暂的震颤后迅速稳住,继续向识海深处探去。
他的恐惧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恐惧就被贪婪取代了。
“哼!既然窥见鸿蒙能本源,便要夺之!”
他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一种疯狂的决定。
“我乃是天命之子,岂能坐视这天道机缘旁落一个废物!”
他的神识丝线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坚决,像是一根刺入猎物身体的针,拼命地往里钻。
他要看清楚,这片识海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然后他看到了。
识海深处,一尊黑衣身影盘膝而坐。
那身影的面容与顾长歌一般无二,但气质却截然相反。
如果说顾长歌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那么这尊身影就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白发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眉宇间满是睥睨天下的霸道与冷厉,那种霸道的眼神,仿佛天地万物都不配被他多看一眼。
即便盘膝静坐,即便双眸紧闭。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帝王之气依然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那种帝威不是修为带来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