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青年男子的这番话,並未让阮知气馁。
她低喝一声,浑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手中长剑。
竟然將长剑脱手掷出。
剑光暴涨,化作流光。
似乎灵蛇出洞,又如流星赶月,直刺青年男子面门。
地面散落的竹叶,被劲气捲起,形成一道细长叶龙紧隨剑光之后!
阮知本身竟然也人隨剑动,朝向青年男子袭杀而去。
百步飞剑。
这便是她根据宋宴所传的剑术要略,结合自己的战斗风格琢磨出来的杀招。
一直都古井无波的青年男子,在阮知掷剑的剎那,眼中终於掠过一抹讶异。
手中木剑斜斜向上撩出,剑尖划出玄妙圆弧。
飞剑流光被带得微微一偏,擦著青年男子的鬢角激射而过,深深钉入他身后一株粗壮的青竹之中,剑柄兀自嗡嗡震颤不已。
旋即木剑一横,架在了小知女侠的脖子上。
“……”
没等阮知开口说话,青年男子收剑而立。
“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阮知自知已经落败,老老实实答道:“御剑术是宋少侠教我的基础,但这掷剑的法子,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竹叶打旋儿,落在青年男子肩头。
他沉默地凝视著阮知,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机关之躯,看到了某种纯粹的东西。
青年男子轻轻说道:“难得。”
话音落时,小禾忽然喊道:“小知女侠!快看快看!”
她將石板举起来,上面浮现一个古朴的“剑”字图案,旁边赫然是一个“柒”字。
阮知见状,心中雀跃,连忙转身道谢:“多谢前辈。”
然而,青年男子却没有再搭理她,望向宋宴,木剑遥遥而指:“来。”
宋宴没有祭出本命飞剑,只从乾坤袋里取出了那支由云渊剑竹削制的竹剑。
剑意催发,青灰云气滚滚而动。
“你的剑意很有意思。”青年男子说道。
宋宴没有说话,竹剑悬起。
无数青灰剑影,骤然分化,虚实难辨,化作一片瀟瀟竹雨。
铺天盖地,向青年男子笼罩。
正是云中剑。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青年男子提剑而动,竟然猛然將木剑向宋宴掷出!
轨跡、气势、乃至杀机,赫然与阮知方才施展的百步飞剑如出一辙,並且其威势还要更盛一筹。
青年男子人隨剑来,周身剑气嗡然澎湃。
观虚视野之中,竟觉有一白龙,在云中游走!
白龙之势,將云中剑影化去,並且顺势倒卷,向宋宴杀来。
宋宴竹剑急旋,剑势陡然由繁化简,由动转静,如深潭吞月。
既然青年男子一意要与他近身搏杀,便立即以无尤剑式对敌。
竹林中骤起旋风,青竹叶片被剑气所挟,与那青灰云气相合,竟也化作一青龙。
“轰!”
两剑势相碰,竹叶、剑气、木屑,向四面八方激射。
漫天纷飞的叶雨与碎屑中,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交错分离,剑光明灭。
两人的对战,已经完全脱离了试炼的范畴。
某一剎那,两道身影倏然静止,相隔仅有三尺。
二人同时出剑,將飞剑抵在对方的面前。
於是青年男子收剑归鞘。
眼底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你很不错。”他开口说道:“师承何处?”
宋宴行了一礼,说道:“剑道一途,师承剑宗。”
“剑宗?”
青年男子微微一怔,却朗声长笑起来。
“虽不曾听闻,”他笑声渐歇:“不过想来,是后辈之中,有修炼剑道的天纵奇才所创立。”
“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后辈了。”
青年男子说道:“当年我的佩剑折损,交予墨家重铸。”
“后来我身死道消,便將那剑留於墨家,以资后人。”
“你离开此地之后,可凭此印,自行前去取。”
他屈指一弹,便有一道小印没入宋宴的掌心。
“此事,仅有我与墨家铸剑师知晓。你取剑时,只需说与当代炼道统领,他自然明白。”
宋宴心中一动,看来这便是此关试炼的特殊奖励了。
墨家当代炼道统领,自然就是徐夫子了。
“多谢前辈厚赠……敢问前辈名讳?”
“无名之辈罢了。”
青年男子摆了摆手:“你等自离去吧。”
说完,小禾便发现石板上的剑之一字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评分。
“玖”。
依旧是金色的文字,熠熠生辉。
石板正中央的数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