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六姐李洛灵当年从奇士府宝库中千辛万苦偷出来的异宝。
锋利绝伦,无物不切。
他更清楚记得,此物不仅可斩有形万物,更有一项极其罕见而残酷的能力——斩断无形情丝!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惑瞬间贯通。
李七玄的心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尖锐的疼痛弥漫开来。
斩断情丝!
大姐竟是用这种方式,亲手斩断了她与姐夫之间刻骨铭心的情缘羁绊!
为了在十二祖神像的毁灭威能下,保住姐夫的命!
唯有斩断这份让林玄鲸不惜燃烧生命也要守护的情愫,才能让他“清醒”过来,放弃必死的抵抗。
李七玄几乎能想象出那一刻的场景是何其残忍。
镜湖之上,天光绝阵之下。
大姐看着为守护自己而濒死的爱人,心中是何等的绝望与撕裂!
她握着那根冰冷的【白发三千丈】,需要凝聚多大的勇气,承受多大的痛苦,才能亲手挥下,斩断那比生命更重的牵绊?
情丝一断,过往种种恩爱缠绵,刻骨相思,尽成云烟。
从此,最熟悉的两个人,变成了最陌生的路人。
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李七玄只觉得心口闷痛得难以呼吸。
他无法想象,此刻孤身遁入魔渊的大姐,心中该是何等的伤痛与孤寂?那份亲手斩断情缘的绝望,如同永恒的寒冰,会将她彻底冻结吗?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李七玄恨不得立刻找到大姐,将她紧紧护在身后,替她挡下所有的风雨与伤痛。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理智告诉他,现在绝对不能去。
茫茫魔渊,危机四伏,贸然寻找,不仅可能找不到,更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甚至暴露大姐的行踪。
“您……准备如何安排我姐夫?”
李七玄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问道。
薛心棠的声音更轻了:“他与你姐……情缘已绝……你……还要叫他……姐夫?”
李七玄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道:“他永远都是我姐夫。”
因为林玄鲸,已经为大姐付出了他能付出的一切。
剜目献眼,身陷囹圄,情丝断绝…………
这份情义,不会因为情丝被斩就消失。
李七玄认。
薛心棠那布满死气的脸上,似乎浮现一丝极淡的赞许:“重情重义……我……果然……没选错……”
他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林玄鲸……如今是自由身……他想……去哪里……都行,之前问过他……他选择……留在……清平学院。”
李七玄点了点头。
这个选择,并不意外。
“你如今……实力……”
薛心棠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七玄身上,带着最后的关切:“还不够……稳压……雪州其他强者……需勤修苦练……学院的一切资源……你……都可动用……有朝一日,你的实力如我当日……便可随心所欲……”
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主宰雪州两百年的第一强者。
在生命烛火即将燃尽的最后时刻。
终究也如同世间万千普通的老者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像一个即将远行的长辈,对后辈最朴素的叮嘱。
某一刻。
薛心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的屋顶,望向无垠的虚空,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是追忆?
是感慨?
“老了……突然……竟羡慕起……农家老翁……含饴弄孙……的悠闲……”
他的声音低若蚊呐,充满了疲惫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
“如果……当初…………”
话语戛然而止。
后面未尽之言,永远地消逝了。
他的头缓缓地垂了下去,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
李七玄心中一凛!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凝神细看。
薛心棠枯坐椅上,头颅低垂,双目紧闭,身上那股萦绕不散的死气,彻底凝固。
一代雄主,雪州人族擎天之柱,清平学院院长薛心棠,在镜湖之战结束的第二天,就此溘然长逝。
……
……
雪州。
极北之地。
寒风如刀,卷起漫天冰晶雪粒,呼啸着掠过苍茫无垠的白色荒原,天地间一片混沌,唯有刺骨的寒冷与呼啸的风声。
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这片狂暴的风雪中艰难穿行。
他们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