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找到了拓跋义律,等到了安全地方,自然能与众人相见,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一行人马不停蹄,继续向西行了数里之地。
越往西,身后的喊杀声便越发微弱,最终只剩下夜风掠过荒原的呜咽。
但沿途并不平静,时不时就能撞见三三两两、失魂落魄的逃兵溃卒。
这些人有的丢了兵器,有的头盔不知去向,有的甚至受了伤,一瘸一拐,
都如同惊弓之鸟,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乱走。
李晓明心想,既然是向西逃去,想必都是拓跋义律的人马。
但凡遇到这些溃兵,与李晓明同行的这队鲜卑骑兵,便会立刻用胡语大声呵斥责骂。
那些溃兵本就士气全无,又被这队甲胄鲜明的精锐骑兵一骂,无不面露羞惭惊恐之色,都低着头远远地避开。
滇英在一旁低声道:“兵败如山倒……这些人的模样,真是可怜。”
李晓明却自信满满地说道:“哈哈,现在说胜败,还为时尚早,
少将军有所不知,方才拓跋六修都被打下了马。
拓跋义律大单于,正率主力在东边与他厮杀呢,哪里就败了?
说不定等会,大单于就捉了那拓跋六修回来了,顺便还能为你的斛律晶报仇呢!”
滇英闻言,默然无语。
又向西走了一段距离,忽然,走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勒住了马,竖起耳朵。
众人也随之停下,凝神细听。
只听前方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一阵“吱吱呀呀”、“轱辘轱辘”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人的低语,和牲畜的响鼻。
为首的鲜卑小头目,用胡语低呼了一声, 鲜卑骑兵们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握紧了兵器。
又向前走了没多远,前方的黑暗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七八骑人马,护着一辆马车,正慢吞吞地向西行进。
马车没有挂灯笼,只有护卫的骑士手中擎着两支火把,光线昏暗,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范围。
马车上的货物,似乎还盖着毡布,看不清装载何物。
一名鲜卑骑兵怒骂了一声,啐了一口唾沫,显然把这伙人也当成了战场上的逃兵。
他当即用鲜卑语,朝着那伙人大声喝骂起来,语气极为不善。
其余骑兵也跟着鼓噪,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上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