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单于,某家有礼了,论起辈分,你该叫我声姑父哩!”
宇文悉独官见拓跋义律语气松动,趁热打铁。
拓跋义律闻言,沉吟片刻,竟真的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亲卫,
径直走到宇文悉独官的马前,对着马上的宇文悉独官,郑重地一揖到地,
朗声道:“不知是姑父大人远道而来,小侄方才鲁莽,多有冒犯,万望姑父海涵恕罪!”
李晓明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没想到拓跋义律这人,竟如此重视亲戚!这下......
他歪着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响。
左右两边的陈二、青青、林兰等人,也都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担忧和不安的神色。
他们一路与这两个秃子恶战了数场,吃尽了苦头,
如今眼看仇人摇身一变,成了“贵客”,心中自然五味杂陈,暗自忧心往后处境。
那宇文悉独官见拓跋义律如此知礼,对自己这个“姑父”恭敬有加,不禁喜出望外。
他连忙也翻身下马,上前亲手扶起拓跋义律,脸上堆满了笑容,大笑道:“哎呀呀!贤侄快快请起!无需如此多礼!
是吾叔侄二人来得匆忙,未曾事先派人知会贤侄,有所误会,也是在所难免!”
说罢,他又回头指着远处那个正一瘸一拐、徒步奔来的宇文逸豆归,对拓跋义律介绍道:
“单于,那是吾的侄儿,名叫逸豆龟。
这次带他一同前来,也是想让他见识见识,你们拓跋大部族的气象,开开眼界,历练历练。”
拓跋义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面含笑意,对摔的灰头土脸的宇文逸豆龟,也遥遥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那宇文逸豆龟,刚才被拓跋义律一箭射死了坐骑,摔得七荤八素,此刻徒步跑来,更是狼狈不堪。
他抬头看见拓跋义律对他拱手,脸上不禁一阵发烫,只低着头,草草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全没了往日嚣张的气焰。
那拓跋义律,与狼狈的宇文逸豆归打过招呼后,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
他侧身一步,指着旁边兀自歪着脖子、一脸愤懑的李晓明,对宇文悉独官笑道:
“老姑父,此事还需向您介绍。
这位陈祖发,陈先生,乃是我拓跋义律的生死弟兄,过命的交情!
我观方才情形,你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龃龉?
想来是彼此不认识,以至于生出些事端。
如今既已说明,还望老姑父看在小侄的薄面上,大家就此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您看如何?”
宇文悉独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斜过眼,瞥了瞥正对他怒目而视、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咬他一口的李晓明,
脸上神色变幻了几下,忽然一拍大腿,对着拓跋义律大笑道:“哈哈哈哈!怪不得!怪不得呢!”
他指着李晓明,对拓跋义律摇头晃脑地说道:“这家伙!箭法高明,会射连珠箭!
枪法也颇刁钻,我那不成器的侄儿逸豆龟,几乎死在他的手上!
我当时就纳闷,
这汉人蛮子,从哪里学来这般厉害的骑射功夫?
原来是单于你的生死弟兄!
哈哈,这就对了!若非是单于你的至交好友,又怎能习得你拓跋家的绝技?”
他这番话,明里是说李晓明武艺厉害,实则捧了拓跋义律。
说罢,他又对着拓跋义律一拱手,面色诚恳道:“既然是贤侄的兄弟,那先前种种,自然都是误会!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有贤侄从中斡旋,过往之事,就此揭过了。”
拓跋义律闻言,抚掌赞道:“老姑父果然深明大义,气度恢弘!如此甚好!
实不相瞒,我这阿发兄弟,也是刚刚才到我这里。
今日既重逢阿发,又巧遇老姑父大驾光临,对我拓跋部而言,真可谓是双喜临门,好事成双!”
他热情地邀请道:“此地荒僻,非叙话之所。
就请姑父与表兄,随小侄一同前往五原郡暂歇。
待到了城中,小侄定当设下宴席,备齐美酒羔羊,一来为阿发兄弟接风压惊,二来也为老姑父和表兄接风洗尘,
咱们好好聚上一聚,畅叙别情!”
宇文悉独官心中大定,看拓跋义律对自己这个“姑父”颇为敬重,更是喜不自胜,
他连忙拱手应道:“哈哈哈!贤侄盛情相邀,吾岂有推辞之理?恭敬不如从命!”
大笑声中,宇文悉独官矫健地翻身上马。
上马之后,他还不忘转过头,朝着李晓明的方向,得意洋洋地瞟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