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些，往后日子才能好过。”
话音落下，掌心一松。碧落身形踉跄，险些直直摔倒在地。
她定了定神，仰头挑眉开口：“孟护法，你就甘愿一辈子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
孟护法脚步一顿，侧首望来，眼底情绪晦暗难辨，让人捉摸不透。
“小丫头，真当本座脾气好不成？”他声音冷沉，“死在我手里的人，不计其数。你可知自己身在何处？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同我说话？”
碧落仰头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的男人，心底暗自气恼自己个子太矮。
她干脆双手叉腰，气势半分不退：“你们那个神女给的胆子！谁让我的血珍贵好喝，咦……呸呸。”
说出口碧落只觉得恶心，姑奶奶的血可不是给人喝的。
孟护法一时语塞。
眼前少女古灵精怪，浑身锐气不减，哪怕沦为血奴，依旧理直气壮，还敢公然顶撞自己。
他不禁暗自思忖，是自己戾气不够，还是杀孽太少，竟镇不住这么个小姑娘。
“呵，跟上。”
他不再多言，大步朝前走去。
碧落见他不接话，也乖乖跟上，眼下看来，自己暂无性命之忧。
一路上她嘴巴不停：“你可有妻室儿女？你们这般行事有伤天和，就不怕神女降罪？”
孟护法沉默不语，自顾自走在前方。
“人人都有父母家人，你们这么囚禁旁人，他们的亲人该有多痛心。”
“眼睁睁看着无辜少女受尽折磨，你就安心吗？”
孟护法只觉得头疼，这小丫头怎么如此聒噪？
恨不得立刻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难怪她主家那般爽快地放奴，想来也是厌烦了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小嘴，句句刺耳，半分顺耳话都没有。
身后随行的侍卫早已目瞪口呆，暗自心惊这少女胆量惊人，言辞放肆。
见护法并未发怒阻拦，二人乐得看热闹消遣。地宫终日沉闷阴冷，这般鲜活大胆的人，实在少见。
被囚的女子，不是终日呜咽落泪，便是歇斯底里咒骂，或是麻木死寂如同枯木，从来没有谁，敢这般数落训斥他们高高在上的护法。
众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是真厉害，就是不知这份嚣张，能撑到几时。
不过片刻，便重回那座阴森压抑、遍布铁笼囚室的殿堂。
殿内寒气刺骨，铁笼纵横交错，四处弥漫着死寂沉闷的气息，压抑得喘不过气。
两名侍卫眼神玩味，静静望着身前瘦小的身影。
孟护法停在殿门前，一把扣住她的小臂，语气慵懒又冰冷：
“小丫头，想少受皮肉煎熬，就乖乖听话。这里不是外界，你那点傲气、倔强，还有所谓尊严，在这座牢笼里，一文不值。”
碧落眸光微动，心头莫名一颤。
这话听着严厉冰冷，竟隐隐有几分长辈告诫晚辈的意味。
他神色冷淡，对待自己的态度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望向她的目光中，甚至带着淡淡怜惜。
碧落微微挣扎，孟护法便松开了手，她连忙向后退开半步。
“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警告你，尊主现在最爱我的血。你若是敢动我，我便以死相逼！”
身后两名侍卫浑身紧绷，拼命憋住笑意，身子就像得了帕金森。
这姑娘竟敢在护法头上放肆，谁人不知这位护法素来阴冷狠绝，从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孟护法亦是一愣，有些错愕。
他怎会看上她？
不过是少女眼眸，有几分像自己的妻子，才格外宽容了几分。
“你很好。”
他冷笑一声，沉声吩咐：“来人，洗血奴。”
碧落瞬间愣住，满心疑惑。
殿内上百个血奴，她暗自猜想，清洗？
她捂住嘴，难道是让所有人一同沐浴？
天啊！太不要脸了吧！
她抬眼看向孟护法，对方也正戏谑的望着她。
没等她问，便彻底明白，何为清洗血奴。
穹顶之上，无数水柱骤然倾泻而下，冰冷刺骨的水流精准落在每一座囚笼之中。
冷水劈头盖脸冲刷而下，笼中众人瞬间浑身湿透，一片惊呼声此起彼伏。
“你们太过分了！此地本就阴冷，她们本就体虚失血，这么冷水浇灌，岂不是要冻出大病，简直害人性命，不是血奴吗？病了的你们尊主也喝？”
孟护法没有看她，只冷漠伫立在台阶上，俯瞰整座大殿。
“死了就再抓。”
碧落气得紧握双拳。
这群人阴狠缺德，女子本就体寒，又被抽取鲜血，再经冰水冲刷，无异于赶尽杀绝。
她此刻才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