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中间有一根线,隐隐约约地连着。
他想起自己以前工作的时候,也挨过领导的训,有时候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但领导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责任,那这个人就只能是他。
那时候他心里有气,但不敢发,因为他需要那份工作,需要那份工资来交房租、吃饭、还信用卡。
他那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想的是:等我有钱了,我再也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现在他有钱了。
他确实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他不用再每天早起赶公交,不用再在领导的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三次才敢敲门,不用再月底对着账单发愁。
但他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种人?
变成了那种——
那种会说“我们家里缺钱”的人?
变成了那种站在消费者角度、理所当然地觉得服务员应该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的人?
霄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又慢慢松开了。
“想什么呢?”陈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软软的,带着一点关切。
霄云回过神来,发现陈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头发上的毛巾拿掉了,湿漉漉的长发散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把睡裙的肩膀部分洇湿了一小片。
“没什么,”霄云扯了扯嘴角,“就是发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