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念头像水面下的暗流,平时看不见,但偶尔会翻涌上来,搅动一下看似平静的生活。
他变了没有?
也许变了。
也许没变。
也许变了的那些部分,并不全是坏的。
但至少有一点他还是确定的——他不想变成那种自己以前讨厌的人。
至于能不能做到,那就得走着瞧了。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地上的啪嗒啪嗒声。
霄云坐在床上,听着楼下传来的说话声、脚步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像一首他听过无数遍却从来不会腻的老歌。
应该是丽丽下厨去了。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听着楼下丽丽在厨房里忙碌的声响——锅铲碰撞的叮当声、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还有丽丽偶尔哼起的几句走调的歌——霄云懒洋洋地靠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一点下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他难得地翘着二郎腿,从茶几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啪”地一声按亮打火机。
橘红色的火苗舔上烟头,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眼前缭绕散开,他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自在。
在家里抽烟这事儿,搁在平时想都别想。
孩子们在家的时候,丽丽那双眼睛就跟雷达似的,他刚把烟掏出来,那边就嚷嚷开了——“霄云你又抽烟!”
“说了多少次了对身体不好!”
“孩子们看着像什么样子!”——巴拉巴拉一顿数落,比他外婆还唠叨。
不过今天嘛,嘿嘿,家里清净得很。
几个小崽子跟着他们妈妈回娘家去了,偌大的房子就剩下他和丽丽两个人。
霄云靠在沙发上,又美美地吸了一口,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暴发户一样奢侈。
抽着抽着,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丽丽的契约兽——那只獙獙,也不知道生了没有。
霄云把烟夹在指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这事儿吧,说起来还真有点让人操心。
前段时间白泽带他们去找獙獙的老窝时,那只母獙獙肚子已经挺老大了,白泽说快要生了。
可是这异兽的生产时间,谁能说得准呢?人间那些猫猫狗狗怀孕也就两个月左右,可獙獙是上古异兽啊,跟那些普通动物能一样吗?
别等太久了。
这也是霄云最担心的地方。
虽然他已经给丽丽开通了云空间,但那玩意儿说到底就是个储物和传送的工具,没有契约护身啊。
丽丽一个普通人,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那可怎么办?
霄云想着想着,又抽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看起来有点愁眉苦脸的。
算啦算啦,下午带丽丽过去看看不就得了。
反正小然那边也有好一阵子没去了,顺道拜访一下自己这位便宜弟弟。
要是能碰上白泽最好,碰不上……碰不上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
正琢磨着呢,楼下传来丽丽拔高了嗓门的一声喊——
“老公——下来吃面咯——”
这声音又脆又亮,跟那早晨打鸣的公鸡似的,穿透力极强。
霄云被这一嗓子喊得差点被烟呛到,赶紧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拍了拍身上可能沾上的烟灰——虽然丽丽现在在楼下,但以防万一嘛,女人的鼻子有时候比狗还灵。
“好嘞,来了!”他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拖鞋“哒哒哒”地下楼去了
楼梯还没下完,霄云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酸甜中带着鸡蛋被油煎过后的焦香。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转过玄关,一眼就看到了饭厅的桌子上摆着的两碗面条。
就两碗面条,别的什么也没有。
霄云走到桌边,低头一看——白花花的面条上面,铺着一层西红柿炒鸡蛋,红红黄黄的颜色倒是挺好看的,就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寡淡了点。
“就吃这个?”他抬起头,看着正在解围裙的丽丽,脸上写满了“就这?”两个大字。
丽丽今天穿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她把围裙叠好放在一边,笑眯眯地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他:“嗯啦,快尝尝看,我特意多放了点糖,你爱吃甜口的。”
霄云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在碗里拨拉了两下。
面条是手擀面,看着倒是筋道,西红柿炒鸡蛋的量也给得挺足,可是——
“不是,一点荤腥没有啊?”霄云把筷子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