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中的真气越聚越多,从最初的稀疏薄雾渐渐变成了浓密的云团,然后又从浓密云团中凝聚出了第一滴液态的真元——那是炼气巅峰的标志,是即将踏入筑基的最后一步。
当真元液滴落入丹田底部的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轰然爆发,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将棚屋那面破布帘吹得猎猎作响,将屋顶那几道缝隙中漏下来的灰尘震得簌簌飘散。
他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即逝。炼气境巅峰。距离筑基,只差最后一步。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那股久违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在梦境中,他花费了整整五年才走到这一步;而这一次,他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轮盘上还有那么多更强的选项,筑基丹、王级机甲、筑基巅峰修为,他没有抽到,但他并不觉得遗憾。炼气巅峰,足够他在这片荒地上横着走了,也足够他在巨神城中站稳脚跟。
就在他收敛气息、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现实的时候,棚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阿铁掀开门帘冲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慌乱:“老大!野狼帮的人来了!赵天霸亲自带队,三台机甲全来了,人比上次多了至少一倍!”
江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干草碎屑,神色平静得如同听到的不过是今天晚饭该吃什么。他走出棚屋,穿过那些还在慌乱中匆匆抓起武器的炎帮战士们,站到了营地的最前方。
赵天霸果然如约而至,而且阵仗比梦中还要大。三台比上次那台更大、更破、焊了更多补丁的机甲呈品字形排开,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炎帮的棚户区。机甲周围簇拥着至少四十个手持各种武器的野狼帮打手,个个气势汹汹,面目狰狞。赵天霸本人依旧站在最前面,手中那两柄短柄战斧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斧刃上的血渍比上次更新,显然来之前刚开过刃。
“小崽子!”赵天霸看到江辰走出来,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狰狞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便迫不及待地发出了怒吼,“上次让你侥幸赢了,这次我看你往哪跑!今天老子带了四十号兄弟,三台机甲,你再能打,能扛得住机甲的主炮吗?”
江辰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着赵天霸身前约一丈处的地面轻轻一点。一道淡青色的真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如同出膛的子弹般没入那片碎石遍布的荒土之中。真气入地的瞬间,地面猛然一震,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碎石、尘土、垃圾碎片被冲击波掀起数丈之高,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当烟尘缓缓散去,赵天霸原先站立位置的正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十米、深近一丈的巨大坑洞。
坑洞边缘的泥土还在冒着青烟,坑底那些被冲击波震碎的碎石在微微颤抖,仿佛还在为刚才那股恐怖的力量而颤栗。
整个野狼帮都安静了。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摩拳擦掌的打手们一个个僵在原地,手中的武器在微微颤抖。那三台机甲的驾驶舱里,几个驾驶员更是瞪大了眼睛,透过布满裂纹的钢化玻璃死死地盯着那个大坑,有人下意识地松开了握着操纵杆的手。
赵天霸脸上的狰狞笑容凝固了,他低头看着那个大坑,又抬头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出指姿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少年,嘴唇哆嗦了许久,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颤巍巍的字:“真……真气外放?你是修真者?”
江辰收回手,负手而立。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是一名行走在荒野中的魔修。”
“魔修”两个字如同一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野狼帮的人群中激起了滔天巨浪。那些打手们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有人甚至直接松开了手中的武器,仿佛那冰冷的金属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烫手。赵天霸的脸色更是精彩,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变成了惨白,又变成了铁青,最后定格在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之上。
在这片废土上,魔修是最不能惹的群体。他们人数极少,但每一个都极其强大,手段残忍,睚眦必报。更关键的是,魔修从不讲道理,从不在乎什么代价。
得罪了一个魔修,哪怕你花大价钱从巨神城里请来修真者将他打跑或斩杀,只要他的同门还在,只要他的师承还在,你的家人、你的兄弟、你的全帮,就永远别想睡一个安稳觉。这种报复不是一场正面冲突,而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恐怖暗杀,直到所有触怒魔修的人全部死绝才会停止。
“原……原来是魔修大人……”
赵天霸的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