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示意散会。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纷纷起身,搬着凳子各回各家。
全院大会散了,人声渐渐稀落。吕小花抱着沉睡的阎福旺,低着头正要回前院自己那间冷清的小屋,身后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小花,你等会儿,来屋里坐坐。”
吕小花脚步一顿,转过身。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朝她招了招手,脸上带着长辈的关切。一大妈也走了过来,从她怀里轻轻接过孩子:“来,给我,你进屋跟你一大爷说说话。孩子睡沉了,我放炕上。”
吕小花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跟着易中海进了屋。一大妈将孩子安顿在炕里边,盖好小被子,然后也走过来,拉着吕小花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自己挨着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屋里炉火烧得旺,比外面暖和得多。桌上那盏煤油灯拨亮了些,照着三个人。
易中海没坐,背着手在桌边踱了两步,然后停下,看着吕小花,语气比刚才会上温和了许多,但也更直接:“小花,会上那些话,是说给老阎家听,也是说给院里人听的。你别有太大负担。今儿晚上……看你神色不对,不单是为会上这事吧?是不是医院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吕小花一直强撑着的平静,在易中海这直接而关切的询问下,终于憋不住了。她嘴唇哆嗦起来,眼眶瞬间又红了,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半天没说出话。
一大妈见状,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好孩子,这里没外人,有啥难处,跟你一大爷和我说。我们虽然没啥大本事,总能帮着出出主意,搭把手。是不是解成那边……医生怎么说?”
吕小花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泪已经滚了下来。她看着易中海和一大妈,声音嘶哑哽咽,带着绝望:“一大爷,一大妈……今天……今天护士跟我说,医生说,解成……解成要是再过几天,还……还醒不过来,可能就……就真的没希望了……”
她终于把压在心里最重的那块石头说了出来,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一大妈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她的手,眼圈也红了:“天爷……这可怎么好……”
易中海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沉重。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在吕小花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稳地看着她:“医生原话怎么说的?是确定没希望了,还是说希望不大,让家属有心理准备?”
“是……是说希望不大,让有心理准备。”吕小花抹了把眼泪,努力回想,“还说……昏迷时间越长,预后可能越不理想。如果……如果自主呼吸和神经反射还是没有明显改善的话……”
“那就是还没到绝路。”易中海打断她,语气肯定,带着一种试图稳住局面的力量,“医生说话,总会把最坏的情况先告诉你。但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仪器上还有显示,就不能放弃希望。解成还年轻,身体底子应该不差,说不定哪天就缓过来了。”
“是啊小花,可不能自己先垮了。”一大妈连忙接话,用手绢给她擦眼泪,“医院那边,该治还得治,该用的药还得用。钱的事……咱们再想办法。你一大爷认识的人多,明天让他去厂里工会,还有街道,都问问,看有没有什么补助政策,或者能减免一些的。实在不行,咱们院里……大家伙儿多少也能凑点。”
易中海点点头:“你大妈说得对。治病救命是头等大事。厂里工会对困难职工家属有帮扶规定,这不是你一个人扛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吕小花苍白憔悴的脸,语气更加郑重:“小花,我知道你现在难,心里苦,还没人理解,公婆还添乱。但越是这种时候,你越得挺住!为了解成,为了福旺,也为了你自己!你现在有工作,这就是立身的根本。把工作干好了,饭碗端稳了,心里才不慌。医院那边,咱们一起想办法,一步步来。天无绝人之路。”
一大妈也用力点头,把吕小花的手攥得更紧:“孩子,以后晚上下班,就带着福旺来这儿吃饭,别自己回去冷锅冷灶的。孩子我给你看着,你放心。有什么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活儿,拿过来,我顺手就做了。你一个人,千万别啥都自己硬扛,累垮了,孩子怎么办?”
听着两位老人一句接一句的劝慰和实实在在的打算,吕小花心里那冰冷的绝望,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她知道,易中海的话未必能改变医院的判决,一大妈的帮助也解决不了根本的金钱难题,但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和支持,对她而言,比什么都珍贵。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但不再是纯粹的悲伤,更多是压抑太久后的宣泄和感动。她哽咽着,用力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一大爷,谢谢一大妈……我……我一定把工作干好……医院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