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黄亮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统领大人,您说的是真的?每月真能给我凑齐一百多个越国女子?不是十个八个,是百余个?”
见张希安冷冷点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黄亮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方才的苦相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精明与狂喜。他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道道沟壑,满是市侩的得意。
“若真能月供百人,别说一百五十两,就是二百两一个,我也能咬牙接下!砸锅卖铁我也接!”黄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里的亢奋,“统领大人,您是不知这越国女子在京中有多抢手!京中那些个王公贵胄,王侯将相,谁家后院没几个越国来的女子当‘玩物’?”
“越国美貌者多,性情又温顺,比中原女子更懂柔媚,贵人就好这一口。更有那新科进士、边关将领,主家要笼络人心,不必送金银珠宝,花五六百两银子买一个品相好的越国女子送过去,既体面又贴心,说出去都是一段笼络贤才的佳话。”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这哪是卖人啊,分明是给京中贵人送‘人情’的由头!是打通门路、攀附权贵的敲门砖!只要货够好,别说五百两,七百两、一千两都有人抢着要!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是一本万利的营生啊!”
张希安看着黄亮这副贪婪至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鄙夷,鄙夷黄亮的市侩,鄙夷这世道的不堪,可他却没有否认黄亮的话,只是淡淡开口:“你倒会算账。”
他指尖依旧在案上轻叩,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缓缓问道:“那这买卖能做多久?若只做一两个月,我费这劲调人、铺路,担着杀头的风险,图什么?”
这话问到了关键处,黄亮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狂喜,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直起身子,拍着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作响,语气无比笃定:“一辈子!统领大人,这买卖能做一辈子!”
“只要越国还在,边境战火不断,越国的流民就断不了!老弱妇孺抛尸荒野,年轻女子被掳被卖,这‘货源’就永远断不了!我手里的路子能接,您手里的路子能供,咱们这买卖就能一直做下去!”
黄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对财富的狂热,他往前又凑了凑,声音里满是憧憬:“等做顺了,咱们不只做京中的买卖,还能往南边州府铺路子,江南富庶,盐商、粮商、布商,哪家不是腰缠万贯?哪家不想要几个越国女子撑门面?往南边一铺,一年少说能翻十倍利!统领大人,这可不是一时的买卖,这是能传家的营生啊!子子孙孙都能靠着这个吃饭的铁饭碗!”
“一辈子?!”
张希安猛地抬头,原本沉静的眼底骤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案上的烛火被他周身骤然迸发的气势震得疯狂跳动,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的眸子里,像是淬了火的寒铁,冷硬、锋利,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他死死盯着黄亮,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你确定?这买卖,真能做一辈子?”
他的语气里,没有黄亮那般的狂喜,反倒多了几分沉重,几分冷冽,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黄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又连忙挺直腰板,再次拍着胸膛保证,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千真万确!统领大人,我黄亮做生意从不打诳语,这话我敢拿脑袋担保!”
“您想,这世道就是如此,权贵要脸面,要新鲜玩意儿;商人要人脉,要攀附权贵;连军中校尉想升职,都得靠‘孝敬’上下打点。一个越国女子,能解他们多少燃眉之急?能帮他们铺多少路子?这东西是硬通货,是人人都想要的宝贝,这买卖,只会越做越红火,永远不会衰败!”
黄亮说得唾沫横飞,信心满满,在他眼里,这桩贩卖人口的勾当,不是伤天害理的恶事,而是取之不尽的金山银山,是能让他飞黄腾达、富甲一方的通天捷径。
张希安沉默了。
他靠回椅背上,不再看黄亮,目光落在案上那盏摇曳的烛火上,眼神深邃如寒潭,让人看不透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小馆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这沉默让黄亮心里发慌,他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惴惴不安地坐着,手心不停冒汗,眼巴巴地等着张希安的答复。
不知过了多久,张希安才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梨木案上轻轻叩了三下。
哒哒哒。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大帐里格外清晰,也算是应下了这桩交易。
“既如此,就按你说的办。”张希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只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