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亮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禀报:“回殿下,张希安已然应下了!”
听闻此言,成王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烛火映入他的眸底,跳动出一抹冷峭的光,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算计的弧度,声音冷冽:“他倒是识趣。既应下了,那便说说,他要多少好处?”
黄亮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几分憋闷与不满,语气也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回殿下,那张希安狮子大开口,竟是要一百五十两银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是一批越国来的女子,皆是边境战乱中掳来的弱质女流,在这原本就没什么大利润,他竟敢开口要一百五十两,简直是贪得无厌,欺人太甚!”
在黄亮看来,这批越国女子本就是无主之物,不过是借着张希安的手中转一道,竟要被敲走一百五十两银子,实在是得不偿失,心中难免窝火。
可成王听了,却丝毫没有意外之色,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不怨他。”
他端起几案上的青瓷茶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缓缓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盏口升腾的热气袅袅而上,模糊了他眼底深藏的锋芒与算计,只留下一片看似温和的朦胧。他放下茶盏,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如今朝廷的军饷迟迟没有下发,京中各府皆手头吃紧,本王麾下的人手要养活,各处要打点,银钱更是周转不开,他张希安如今也是捉襟见肘,自然要借着这个机会多捞一些。”
说到此处,成王面色微沉,手指猛地一攥茶盏,指节泛白,随即又将茶盏重重搁在几案之上。“哐当”一声脆响,青瓷茶盏与紫檀木几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盏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光滑的桌面上。他眼底的朦胧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厉:“再说,本王心中清楚,是我故意把他逼急了,他这般开口,也是意料之中。”
黄亮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满脸不解地问道:“殿下,属下实在不明白,咱们若是要私下联系买家,处置这批越国女子,直接寻个稳妥的牙婆或是私下的货商便是,何必非要经过他张希安这一道?这般一来,不仅平白多费了一百五十两银子的手脚,还多了一层风险,实在是不值当啊!”
在黄亮的认知里,成王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不爱做多余的事,此次偏偏要借张希安的手行事,他实在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成王看着黄亮一脸懵懂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却没有半分暖意,反倒像是淬了寒冰的利刃,透着一股刺骨的冷意,让黄亮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你懂什么。”成王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以为本王做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做这笔买卖?”
他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头,身形微微压低,周身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剧烈跳动,映得他眼底的算计与狠厉一览无余。他一字一句,语气冰冷而笃定:“本王要的,不仅仅是这笔买卖的银钱,而且要借着这件事,看清张希安的底牌,探探他的深浅!”
黄亮瞪大了眼睛,依旧有些似懂非懂,只是不敢打断,静静听着成王的吩咐。
成王眸色一沉,继续说道:“你以为张希安近来只是安分守己地做他的镇军统领?本王早已派人探查清楚,这几个月来,他在京中四处收拢闲散人手,暗地里结交了不少江湖草莽、三教九流之辈,势力正在悄然壮大。此人野心极大,心思深沉,若是不借着这批女子的事,狠狠试探他一番,摸清他手中到底握了多少力量,等他日后羽翼丰满,势力坐大,到时候,本王岂不是要被他捏在手心里,处处受制?”
一席话,说得透彻明白,黄亮顿时恍然大悟,心中对成王的谋略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连忙躬身,点头哈腰,满脸谄媚地说道:“殿下深谋远虑,运筹帷幄,属下愚钝,竟想不到这一层,实在是惭愧!殿下的心思,属下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成王鼻腔里溢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对黄亮这番溜须拍马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冷冷说道:“少耍这些嘴皮子,没用的话不必多说,办好本王交代的事才是正经。”
他语气一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记住,那些越国女子,张希安一交到你手上,你立刻安排人手,连夜发卖干净,不管是卖到外地的青楼,还是远地的达官贵人,总之要越快越好,绝对不能留下半点把柄,更不能让任何人查到这件事与成王府有半分关联!”
此事若是泄露出去,贩卖战乱掳掠的女子,乃是触犯国法的大罪,更何况牵扯到越国战俘,一旦被朝中对手抓住把柄,成王便是百口莫辩,轻则削权贬官,重则身陷囹圄,因此成王才会再三叮嘱,务必做得干净利落。
黄亮心中一凛,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神色郑重起来,连忙躬身应是,双手下意识地搓了搓,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殿下尽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