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女子显然慌了神,猛地抬头,帽檐被她掀得向上翻起,露出一张虽沾染污垢却难掩清秀的脸庞。她的皮肤本是白皙,此刻却被泥污涂得斑驳,额头还沾着一片草屑,眼睛圆圆的,此刻瞬间蓄满了泪水,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透着委屈与倔强。“你休想坏我清白!我就是死,也不会认莫须有的罪名!”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抬手就要往旁边的帐柱上撞去。
张希安眼疾手快,抬手虚按,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慢点说,慢点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掌心的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稳稳地按住了她的手臂。那女子的手臂纤细,被他按住后,竟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她愣了愣,眼中的泪水却落得更急,顺着脸颊滑落,冲开了脸上的泥污,露出两道白皙的痕迹。
张希安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坐回虎皮交椅上。他的动作慢条斯理,抬手拢了拢衣襟,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像是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既然你不愿说,那就我来问。”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为何偷窃军粮?”
这一问,像是一块巨石压了下来,压得那女子喘不过气。她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原本强撑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跳动的声响,以及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饿。”良久,那女子才挤出一个字,声音异常干脆,带着一丝麻木的坦然,像是早已被逼到了绝境,没有了退路。“我爹是猎户,前些日子上山打猎,不小心摔下了山坡,伤了腿,骨头都露出来了,家里没了进项。还有……还有一群孩子要吃饭,我只能出此下策。”她说着,头埋得更低了,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庞,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微微颤抖着。
张希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语气陡然转冷。“呦呵,还是个孝女。”他的话语里满是嘲讽,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只是你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些日子下来,你偷的粮食少说也有几百斤。怎么,你爹一人一天能吃十几斤粮食?还供得起一群孩子?”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凌厉的压迫感,“还不说实话!”
那女子被他一连串的反问逼得节节后退,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的脸色涨得通红,从苍白转为赤红,又从赤红褪成惨白,嘴唇哆嗦着,牙齿咬得下唇渗出了细细的血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衣襟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张希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却没有丝毫软化,反而更显冷硬。他知道,军中最忌虚实不分,尤其是在粮草紧缺的关头,任何一个可疑的人都不能轻易放过。“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他的声音沉得像千斤巨石,砸在帐内的每一个角落,“我手底下有的是能熬鹰驯虎的好手,什么硬骨头没见过?若是动起刑来,烙铁烫身,竹签穿指,莫怪我心狠手辣,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进那女子的心里。她浑身一颤,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浸泡得红肿,却依旧透着一股倔强。她沉默了,紧咬着下唇,不肯再开口,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挣扎。
帐内静得可怕,烛火跳动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来回晃动,映出女子满脸的泪痕与张希安冷硬的侧脸。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与呼喊声,隐隐约约,却更衬得帐内的压抑。
那女子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身体软软地晃了晃,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伴随着低低的啜泣声,在寂静的营帐中格外刺耳。“我是越国人……”她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爹也是。他……他原本不是猎户,是越国的军户,跟着队伍打了好几次仗。”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努力地回忆着。“那年越国征兵,村里的壮丁都被拉去了前线,我爹也是其中一个。他跟着队伍去守边境,打了一次又一次的仗,身边的袍泽们一个个倒下,死得差不多了。”她说着,声音里满是悲伤,“仗打完后,朝廷说有抚恤银钱,可那些银子被上头的官员层层克扣,到他手里没几个子儿。他带着一身伤回到村里,却发现家里早已空无一人,亲人都死于战乱。”
“那些死了爹娘的娃娃,小的才三五岁,大的也不过十来岁,没人管,冻得瑟瑟发抖,饿了就啃树皮。”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神飘向远方,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