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底的那丝暖意转瞬即逝,再次恢复成往日的古井无波,他看着张希安,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开口说道:“我提醒你一句。”
张希安原本正看着他,心中还因他这声道谢生出几分暖意,闻言不由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闲适散去,多了几分认真,连忙开口问道:“什么?你但说无妨。”
他知晓上下绝非寻常之人,眼光独到,见识不凡,能让他特意出言提醒的事,定然非同小可,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与忐忑,凝神等着上下的下文。
上下没有丝毫迟疑,缓缓站起身来,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周身的气息清冷而笃定,他看着张希安,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婉转的措辞,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张希安耳中:“成王,没有龙气,做不了皇帝。”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再看张希安一眼,转身便朝着饭厅外走去,步伐沉稳,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挽留的决绝。青衫身影穿过饭厅的门廊,一步步走出张府,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就这般径直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庭院的转角处,只留下一道清冷孤绝的背影,渐渐远去。
饭厅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张希安坐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他睁大眼睛,脸上满是错愕与震惊,神色怔怔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方才上下的那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心神俱颤,半天回不过神来。
成王,没有龙气,做不了皇帝。
这短短一句话,分量却重逾千斤。
成王乃是如今朝堂之上势力最盛的皇子之一,手握重权,党羽众多,野心勃勃,一直觊觎储位,朝中不少大臣都暗中依附于他,势头极盛,人人都以为成王日后极有可能继承大统。张希安虽不算成王一派的核心人物,却也与成王有几分交情,心中也曾隐隐觉得,成王胜算极大。
可上下却这般直白笃定地说出,成王没有龙气,做不了皇帝。
龙气,乃是帝王之兆,自古便是天命所归的象征,有无龙气,便是能否登临帝位的关键。上下向来不说虚言,更不会妄议朝政,说出这般话,定然不是随口胡言。
张希安怔怔地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狼藉的碗碟,看着上下方才坐过的位置,如今早已空无一人,耳边还回荡着上下那句平静却笃定的话语,心中翻江倒海,思绪纷乱。讶异、震惊、不解、深思,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他就这般愣在当场,眼神空洞,神色茫然,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句话,全然忘了周遭的一切,忘了桌上的饭菜,忘了方才的寒暄,只剩下上下离去前留下的那句谶语,在心中一遍遍回响,久久不散。
院外的风依旧轻拂,晚樱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上,静谧无声,可张希安的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上下这一句临别赠言,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漾开的涟漪,怕是许久都无法平息。而那个留下这句惊人之语的人,早已策马离去,踏上回国师府的路途,依旧是那副沉静无波的模样,不为离别所扰,不为言语所困,循着自己的心意,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