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咱们将军现在可是镇南将军了。”
上下也站在人群里。
他穿着那身浅青色的布衣,抱着胳膊,看着那些人搬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眼前搬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堆柴火。
王康走到张希安身边,低声问:“将军,这些东西……放哪儿?”
张希安看着越堆越多的箱子,想了想。
“先别放营里。”他说,“让人装车,直接送回府上。交给夫人处理。”
“夫人?”王康愣了一下。
“嗯。”张希安点头,“你带一队人押送,务必送到。告诉夫人,这是成王殿下的贺礼,让她清点入库,妥善保管。”
王康明白了。
这是要把这些东西从军营挪出去。军营是公家的地方,放这么多私人的贵重物品,不合适。
而且交给王萱处理,也是表明态度:这些是家事,不是军务。
“是,我这就去办。”王康转身去安排。
刘安在旁边听着,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闪了一下。
他当然听懂了张希安的意思。
东西收下了,但没放在军营,而是送回家里。这是收礼,但也在划清界限:公是公,私是私。
这位张将军,心思很细。
刘安没说什么,等东西都卸完了,他又对张希安行了一礼。
“礼已送到,奴婢就不多叨扰了。”他说,“将军军务繁忙,奴婢这就回京复命。”
“刘公公慢走。”张希安拱手,“替我谢过殿下。”
“一定,一定。”
刘安上了马车,车队调头,顺着来路走了。
王康也安排好了人手,把那些箱子重新装上车,准备往城里送。
张希安站在营门口,看着两边车队一前一后离开,心里那点不踏实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成王这礼,送得太急了。
他才刚回青州,印信还没捂热,成王的礼就到了。
像是生怕他忘了是谁提拔的他,像是急着要在他和皇帝之间,再系上一根绳子。
“将军。”
旁边有人叫他。
张希安转头,是上下。
上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有事?”张希安问。
上下看着远去的车队,说:“礼很重。”
“嗯。”
“成王很有钱。”上下又说。
张希安差点笑出来。
这话说得,真直接。
“他是王爷,当然有钱。”张希安说。
上下转过头,看着张希安:“他给你钱,是想要你办事。”
张希安没接话。
上下继续说:“我师父说过,世上没有白拿的好处。拿了别人的,就得还。”
“你师父还说什么了?”张希安问。
“还说,还得起的叫交易,还不起的叫卖身。”上下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希安看着他。
十六岁的少年,说出来的话,却像六十岁的老江湖。
“那你觉得,”张希安问,“我这是交易,还是卖身?”
上下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看你怎么还。”
他说完,转身走了,回营区去了。
张希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脑子里回荡着上下那句话。
还得起的叫交易,还不起的叫卖身。
成王这份礼,他还得起吗?
怎么还?
车队到张家府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王萱早就接到了消息,带着黄雪梅和几个下人等在门口。
王康从马上跳下来,对王萱行礼:“夫人。”
“王校尉辛苦了。”王萱点点头,目光落在后面那几辆马车上,“东西都在车上?”
“都在。”王康说,“将军吩咐,直接送到府上,交给夫人清点入库。”
王萱走到马车边,掀开青布看了一眼。
车里堆满了箱子,大大小小,摞得老高。
她放下布,转身对黄雪梅说:“让人把东西搬进去,放到东厢房那间空屋里。小心点,别碰坏了。”
“是。”黄雪梅应道,立刻指挥下人开始搬。
王康让押送的士兵帮忙,一群人进进出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所有的箱子都搬进去。
东厢房那间屋子本来挺大,现在堆满了箱子,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王萱让黄雪梅带着人先出去,只留下王康。
门关上,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人,还有满屋子的箱子。
王萱拿起那份礼单,又看了一遍。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太贵重了。”她说。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