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御书房里,皇帝那张苍老的脸。那双浑浊又锐利的眼睛。那句“为何忠于成王”。
“驾崩。”
“遗诏未立太子。”
张希安睁开眼。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火折子,点亮油灯。
灯芯燃起,火苗跳动。
光晕散开,照亮半张桌面。
同一时刻——
府门外。
又一匹马疾驰而来。
这次是单人单骑,穿着便服,但骑术精良。马在府门前停住,骑手下马,上前敲门。
门开了条缝。
“成王府信使,密见张将军。”骑手压低声音说。
门房迟疑了一下。
“将军在书房。”
“带路。”
切至:
书房门外。
敲门声。
张希安抬头。
“进来。”
门开了。门房领着一个人进来,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信使走到书桌前,单膝跪地。
“将军,殿下口谕。”
张希安坐着没动。
“说。”
“殿下命将军即刻整军戒备,加强青州各处关隘防务,严查往来人员。”信使说,“尤其注意北狄动向,勿使边镇有失。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张希安静静听着。
“还有吗?”
“殿下还说,”信使抬起头,“非常之时,望将军勿忘知遇之恩,共保大梁社稷。”
张希安看着信使。
信使也看着他,眼神坚定。
屋里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张希安说,“回复殿下,张希安遵命。”
“是。”
信使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门开了又关。
张希安独自坐在灯下。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急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乱晃。
外面天完全黑了。远处传来打更声。
梆。梆。梆。
三更了。
张希安关窗,转身。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来人。”
一个亲兵跑过来。
“将军。”
“去军营。”张希安说,“叫王康和杨二虎,立刻来见我。要快,要隐秘。”
“是!”
亲兵转身跑了。
张希安关上门,回到书桌前。
他铺开一张纸,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然后落下。
写下一个字:兵。
又写下一个字:粮。
再写下一个字:防。
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一张纸很快写满。
写完,他把笔一扔。
靠在椅背上。
仰头看着屋顶。
屋顶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王康和杨二虎被亲兵从被窝里叫起来。两人披上衣服就往外跑,连甲胄都没穿全。
马已经备好。
三人上马,直奔张府。
街道空荡,马蹄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书房。
王康和杨二虎推门进来。
两人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神已经清醒了。
“将军,出什么事了?”王康问。
张希安把桌上那份急报推过去。
王康拿起看。
杨二虎凑过来。
两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皇帝……驾崩了?”杨二虎声音发干。
“嗯。”张希安说,“刚收到的消息。成王府的信使也来过了。”
他把成王的口谕复述了一遍。
王康听完,沉默了几秒。
“将军,”他说,“这是要……站队了?”
张希安没直接回答。
“你们听着。”他指着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纸,“第一,立刻加强青州所有关隘防务,增派哨探,尤其是北边。第二,清点粮草军械,做好长期戒备的准备。第三,军中严密封锁消息,不许议论,违令者斩。”
王康点头。
“明白。”
“杨二虎,”张希安看向他,“你负责城内治安。从今晚起,青州城实行宵禁,夜间不许任何人出入。巡逻队加倍。”
“是!”杨二虎挺直腰板。
“还有,”张希安顿了顿,“府邸这边,王康你调一队可靠的人过来,加强戒备。尤其是内宅,不许任何陌生人靠近。”
“将军放心。”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