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答应,今天丢的是孩子,明天丢的可能就是全家的命。
张希安站在那儿,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想起刚才李清语哭喊的样子,想起王萱挡在月亮门前的样子,想起那个小小的襁褓。
那是他儿子。
他养了快一年的儿子。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不是你儿子,是别人的。你得把他交出去,换你全家活命。
还得感恩戴德。
张希安手指在袖子里捏紧了,指甲掐进肉里,疼。
但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不能有。
他抬起头,看着宋珏。
“陛下,”张希安开口,声音很平静,“臣有的选吗?”
宋珏看着他,摇头:“没有。”
张希安点点头。
“那臣答应。”他说,“孩子,陛下带走。臣从此只效忠陛下一人,今晚的事,臣会烂在肚子里。”
宋珏脸上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识时务。”他说,“张希安,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才能活得久。”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扔给张希安。
张希安接住。
“里面是朕的手谕。”宋珏说,“以后若有急事,或者有人拿孩子的事要挟你,凭这个可以直接密奏给朕。但记住,非生死关头,不要用。”
张希安捏了捏锦囊,很薄,里面好像就一张纸。
“谢陛下。”他说。
宋珏摆摆手。
“朕走了。”他说,“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往府门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张希安,”宋珏说,“别忘了你今天的承诺。朕能给你的,也能收回来。包括……那孩子的命。”
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院子里又只剩下张希安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手里捏着那个锦囊,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后院走。
步子很慢,很沉。
走到李清语房外,他听见里面还有哭声。
是李清语在哭,声音已经哑了,断断续续的。
还有王萱小声说话的声音,在安慰她。
张希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屋里点着灯,李清语坐在床上,眼睛肿得厉害,脸上全是泪痕。王萱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眼睛也是红的。
看见张希安进来,两个人都看向他。
李清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眼泪又往下掉。
王萱站起来。
“外头……”王萱问,“陛下又来了?”
“嗯。”张希安点头。
“他说什么了?”王萱问。
张希安走到床边,看着李清语。
李清语也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绝望和质问。
“清语,”张希安开口,声音有点哑,“孩子……回不来了。”
李清仪身子一颤,哭出声来。
“为什么?”她问,声音嘶哑,“他是我儿子……是我们儿子……陛下凭什么……”
“因为……”张希安顿了顿,“因为孩子身上,牵扯到一些宫里旧事。很麻烦的事。留在我们家,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李清仪愣住了。
她看着张希安,好像没听懂。
“什么旧事?”王萱问。
张希安摇头:“不能说。陛下说了,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
他看着李清语。
“清语,你听我说。”张希安声音很低,“孩子被陛下带走,未必是坏事。在宫里,他能得到最好的照顾,能平安长大。在我们这儿……反而危险。”
李清语摇头,眼泪一直掉。
“我不懂……我不懂……”她喃喃说,“我就想要我儿子……我只要我儿子……”
王萱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
她看向张希安,眼神复杂。
“真的……只能这样了?”王萱问。
张希安点头。
“只能这样。”他说,“为了张家,为了我们还能活下去,只能这样。”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李清语压抑的哭声。
张希安站了一会儿,说:“对外就说,孩子体弱,送去江南找名医调养了。归期不定。”
王萱点头:“我明白。”
“清语,”张希安看向李清语,“这段时间,你好好养身子。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李清语没说话,只是哭。
张希安知道,这话现在说,一点用都没有。
但他还能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房间。
王萱跟了出来。
两人走到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