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监念到这里,顿了顿,看了张希安一眼。
张希安低着头,没动。
“臣,谢陛下隆恩。”他说。
声音很稳。
李太监点点头,合上圣旨。
“张大人,接旨吧。”
张希安双手举过头顶,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李太监笑着扶他起来。
“恭喜张大人,贺喜张大人。”李太监说,“一门荣宠,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张希安扯了扯嘴角。
“是,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那就好。”李太监招手,身后那些小太监捧着托盘上前,“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的,金帛玉器,都在这里了。张大人清点一下?”
“不必了。”张希安说,“陛下所赐,臣唯有叩谢。”
李太监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
“另外,”李太监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份文书,递过来,“这是兵部的调令,张大人也一并看看吧。”
张希安接过。
文书很薄,就一张纸。
他打开,扫了一眼。
上面写得很清楚:免去张希安镇北将军实职,青州军统领一职,由新任将领、原京畿卫戍副指挥使赵广接掌。即日起生效。
张希安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李太监都有点不耐烦了。
“张大人?”李太监叫了一声。
张希安抬起头,把文书折好,收进袖子里。
“臣,领命。”他说。
李太监笑了。
“那张大人尽快收拾收拾,三日后启程赴京吧。陛下还在京里等着呢。”
“是。”
李太监又客套了几句,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空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赏赐,还有那些盖着红绸的托盘,在晨光里红得刺眼。
王萱走过来,站在张希安身边。
“进谏大夫……”她低声说,“从三品,好大的官。”
张希安没说话。
他走到那些托盘前,掀开一块红绸。
下面是一排金锭,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
又掀开一块。
是玉器,玉佩、玉如意、玉雕,个个晶莹剔透。
再掀开。
是绸缎,锦缎、绫罗、纱绢,五颜六色,堆得像小山。
荣宠。
天大的荣宠。
父母封赏,妻子诰命,自己高官厚禄,金银无数。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皇恩浩荡。
张希安看着这些东西,忽然笑了。
笑出声来。
王萱看着他,眼神担忧。
“希安……”
张希安摆摆手,止住笑。
他走到正厅门口,转身,看着满院的赏赐。
“萱儿,”他说,“咱们张家,这回是真富贵了。”
王萱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是啊,”王萱说,“富贵了。”
张希安握紧她的手,握得很紧。
“以后,咱们就在京里当官了。”他说,“青州的事,跟咱们没关系了。青州军,也跟咱们没关系了。”
王萱点头。
“嗯。”
“爹娘有了官身,你有了诰命。”张希安继续说,“咱们家,也算光宗耀祖了。”
“嗯。”
“挺好的。”张希安说,“真的挺好的。”
他说着,松开王萱的手,走进正厅。
他在主位上坐下,看着门外那堆赏赐,看了很久。
王萱没跟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她知道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待着。
过了一会儿,张希安开口。
“去把王康和杨二虎叫来。”
王萱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半个时辰后,王康和杨二虎急匆匆赶过来。
两人都是一身戎装,看样子是从军营直接来的。
进了正厅,看见张希安坐在那儿,两人都愣了一下。
张希安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
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将军。”王康上前行礼。
杨二虎也跟着行礼。
张希安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圣旨来了。”张希安开门见山,“我升官了,进谏大夫,从三品。”
王康和杨二虎对视一眼,脸上没有喜色,反而更凝重了。
他们不傻。这个时候升官,还是文官,什么意思,他们大概能猜到。
“另外,”张希安拿出那份兵部文书,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