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就再没见过国师。
现在要去求见……
张希安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站起来,走到屋角的木架前,那里挂着他的官服。
他脱下身上沾了泥点子的便服,换上那身光禄寺卿的正三品官服。
深青色,绣云雁。
穿好了,他对着屋里那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神很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
礼部门外,他的马还拴在拴马桩上。
张希安解了缰绳,翻身上马。
“驾。”
马小跑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卖菜的,挑担的,逛街的,声音嘈杂。
张希安没心思看。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国师府。
国师府在城东,离皇宫不远,但位置很僻静。一条窄巷子进去,门口两棵老槐树,门脸不大,看着就像个普通富户的宅子。
但京里人都知道,那里面住的是谁。
张希安骑马到巷口,下了马,牵着马往里走。
巷子里很静,青石板路,两边是高墙。
走到宅子门口,他停下。
门关着,黑漆大门,铜环锃亮。
张希安把马拴在门边的拴马石上,整理了一下官服,走上前,握住铜环,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下。
等了一会儿。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老门房探出头,看了看张希安。
“哪位?”
张希安从怀里掏出名帖,双手递过去。
“光禄寺卿张希安,求见国师。”
老门房接过名帖,看了看。
“大人何事?”
“有要事禀报。”张希安说,“事关祭天大典,恳请国师拨冗一见。”
老门房又看了看他。
“稍等。”
门关上了。
张希安站在门外,等着。
巷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他等了一会儿。
门又开了。
这次开得大些。
老门房侧身让开。
“大人请进。国师在书房等您。”
张希安点头,迈步进门。
宅子里很安静,院子不大,种着几丛竹子,青石铺地,打扫得很干净。
老门房在前面引路,穿过一道月亮门,走到一间屋子前。
屋子门开着,里面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把椅子,靠墙一排书架。
书案后坐着一个人。
穿着普通的灰色道袍,头发用木簪束着,正在看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是国师。
张希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下官张希安,拜见国师。”
国师放下书,看着他。
“张大人不必多礼。坐。”
张希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坐得挺直。
国师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张希安深吸一口气。
“国师,下官奉命调查祭鼎失窃案,今日在礼部后院池塘中,找到了失窃的祭鼎。”
国师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但是,”张希安顿了顿,“鼎找到了,事情却更麻烦了。”
“怎么说?”
“鼎身被人刻了符咒。”张希安说,“下官的门房鲁一林认得,说是阴秽秘咒,专污祭器灵性。鼎被沉在池塘泥水里养着,那池塘阴秽之气汇聚。这……这已经不是寻常盗窃了。”
国师静静听着。
等张希安说完,他才开口。
“符咒拓下来了吗?”
“拓了。”张希安说,“鲁一林正在拓,拓好了会收好。”
国师点点头。
“鼎现在在哪儿?”
“在礼部后院一个杂物院里,锁着,下官的人守着。”
“嗯。”国师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办?”
张希安抬起头,看着国师。
“下官不知。”他说,“这案子牵涉秘法,事关国运根基,已非下官所能处置。下官今日来,就是想请国师出面。”
国师没立刻回答。
他拿起书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他才开口。
“祭天大典,还有半个月。”
“是。”
“鼎必须修好,洗净,重新祭炼。”国师说,“否则大典无法进行。”
“下官明白。”张希安说,“但鼎上的符咒……”
“我会处理。”国师说,“你让人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