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一份仔细审阅。

    有年轻官员私下议论：“裴公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吃得消吗？”

    旁边年长的官员低声道：“你懂什么？这位是三朝元老，当年隋炀帝经营西域，全靠他绘制的地图。他见过的世面，比你我吃过的盐还多。”

    裴矩听到这些议论，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埋头批阅。

    他心中清楚，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为朝廷尽几年力，谁也不知道。但只要还在位一天，就要尽一天的责任。

    傍晚时分，他走出门下省，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想起当年在隋朝时的情景。

    那时他也是这样，每天批阅奏章，直到日落。

    那时他以为，隋朝会千秋万代。

    如今，隋朝已成往事。

    而他，还在。

    武德七年十二月底，裴矩检校侍中的消息传遍朝野。

    有人称赞皇帝知人善任，有人猜测这是为太子增加羽翼，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位三朝元老如何在太子与秦王之间周旋。

    皇帝李渊对此只是置之一笑。

    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老成持重、不偏不倚的人物。裴矩在门下省，既可以制衡秦王的势力，又不会让太子过于膨胀。

    这是平衡。

    这是他作为父亲、作为皇帝，必须维持的平衡。

    窗外，北风呼啸，长安城的夜晚依旧宁静。

    裴矩坐在府中书房里，望着那幅《西域图记》，久久不语。

    他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已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为了朝廷，为了大唐，也为了……那两个年轻人。

    他熄了灯，缓缓躺下。

    窗外，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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