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朝堂上的火药味,那是早已弥漫了多年,李渊都习惯了的边境火药味。
五月十二,廓州急报:党项进犯。
五月十八,秦州急报:突厥进犯。
五月二十二,越州急报:卢南造反,刺史甯道明被杀。
五月二十六,河州急报:吐谷浑、党项联兵进犯。
同一天,兰州急报:突厥进犯。
五天之内,六道急报,从西北到岭南,大唐边境四处冒烟。
李渊把军报一份份摊在御案上,脸色铁青。
“突厥、吐谷浑、党项,还有越州的叛贼……他们是约好了吗?”李渊的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裴寂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陛下,突厥刚在灵州被李靖打败,这是想从别的方向找补回来。吐谷浑和党项一向是趁火打劫的主。至于越州……岭南那边,天高皇帝远,有苗头也不奇怪。”
“不奇怪?”李渊白了他一眼,“朕觉得奇怪得很。去年这时候,突厥也就两路进犯。今年倒好,四路齐发,外加一个造反的。朕这江山,是不是太好欺负了?”
殿中无人敢接话。宇文士及、萧瑀、封德彝都在,谁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李渊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他是皇帝,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传旨:廓州、秦州、河州、兰州,各守将固守待援,不许出战。朕不要他们立功,只要他们把城守住。”他顿了顿,又道,“越州那边,让岭南道行台派兵平叛。卢南一个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
裴寂迟疑了一下:“陛下,四路同时来犯,兵力会不会分散?”
李渊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北划到西,又转到南。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柴绍在哪儿?”
“回陛下,霍国公柴绍,一直在长安。”宇文士及回答。
“让他来见朕。”
柴绍来得很快。
他身材魁梧,一身戎装,走路带风。进了殿,单膝跪地:“臣柴绍,参见陛下。”
李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是他的女婿,平阳公主的丈夫,去年在杜阳谷大破突厥,今年在鄯州又救了急。这个人,能打。
“突厥、吐谷浑、党项,四面来犯。朕需要一个人,去给这帮跳梁小丑一点颜色看看。”李渊盯着柴绍,“你可愿意?”
柴绍毫不犹豫:“臣愿往。”
“好。”李渊提起朱笔,在诏书上写了几个字,“岐州道平道军,以柴绍为将军,即刻出兵。去哪里、打谁,你自己定。朕只一条:打赢。”
柴绍接过诏书,叩首:“臣遵旨。”
五月底,柴绍率军出征。
他没有去廓州,也没有去河州、兰州。他选择了秦州,那是突厥进犯的那一路。
柴绍选择秦州的理由很简单:突厥是诸敌之首,打退了突厥,其他几路自然害怕。况且,秦州离关中最近,突厥若突破秦州,可直接威胁长安。这里,才是命门。
柴绍的战术也很简单:不守城,不埋伏,直接找突厥主力硬碰硬。
他判断,突厥这次进犯,规模不大,意在骚扰、试探。只要组织唐军狠狠打一次,让他们知道疼,就会缩回去。
秦州城北,两军相遇。柴绍一马当先,率精骑直冲敌阵。突厥人没想到唐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主将会冲在最前面,阵脚大乱。一战下来,突厥丢下数百具尸体,向北溃逃。
捷报传回长安,李渊正在考虑怎么应对各路敌情。他看完军报,只说了一句:“柴绍不愧是朕的女婿。”然后继续低头看下一份军报,河州还在打,兰州还在打,党项还没退。
但好消息是,突厥退兵后,吐谷浑和党项的联军也没了底气。他们本来就是看突厥眼色行事,突厥一退,他们也没了继续攻坚的耐心,抢了边境几个村子,就退回了青海。
廓州的党项人被当地守军击退。
越州的卢南被岭南道行台派兵剿灭,首级传示各州。
到六月初,四面烽火终于熄灭了。
李渊站在太极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裴寂笑道:“陛下,这一关,咱们又过去了。”
李渊没有笑。他望着北方,目光深邃:“过去了?这才刚开个头。突厥不会甘心,吐谷浑也不会死心。朕只是不明白——他们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殿中那张空着的椅子上,那是太子建成的位置,今日没有来。
李渊忽然明白了什么。
窗外的蝉叫得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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