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太白星白日里挂在天上,之后是毒酒事件,再后来是后宫的风一个劲地往李渊耳朵里灌。没多久,秦王府外,多了一些生面孔;东宫和齐王府,却夜夜灯火通明。
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心里清楚,要扳倒李世民,得先砍掉他的手脚。
他手脚太粗壮了。那尉迟敬德、程知节(程咬金)、段志玄、秦叔宝……这些人哪个不是百战猛将?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在战场上以一当百。有他们在,秦王府就是铁打的营盘。
硬攻不行,那就来软的。
这一天,一辆马车悄悄停在了尉迟敬德家门口。车上装满了金银器皿,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齐王府的管家跳下车,满脸堆笑地递上一封信:“尉迟将军,齐王殿下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殿下说,希望委屈将军眷顾,与殿下交个朋友。”
尉迟敬德打开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车金银,二话没说,把信摔在地上。
“回去告诉齐王,”他的声音像铁块砸在石板上,“我尉迟敬德,蓬户瓮牖出身,早年跟着刘武周造反,罪该万死。是秦王不杀我,给我活路,给我官职。我这辈子,只认秦王一个人。齐王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东西,原样拉回去。”
齐王府的管家一听,脸都绿了:“将军,您这是……”
“听不懂人话?”尉迟敬德一瞪眼,那管家吓得连滚带爬上了车,吆喝车夫拉着东西赶紧跑。
消息传到齐王府,李元吉气得摔了杯。
“不识抬举!”
李建成倒是冷静:“算了,早就料到他是块硬骨头。”
但他们没死心。金银收买不了,那就换一招:挑拨离间。
尉迟敬德第一时间把这事报告给了李世民。李世民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敬德,你做得对。”他拍了拍尉迟敬德的肩膀,“不过,有句话我说在前头,他送你的东西,你其实可以收下。”
尉迟敬德一愣:“殿下,那岂不是……”
“收了,才能让他以为你动心了。他以为你动心了,才会告诉你更多秘密。”李世民叹了口气,“不过,以你的性子,也做不来这种事。算了,不收就不收吧。他送多少,都不会改变你的心。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尉迟敬德抱拳:“殿下放心,敬德这颗心,像山一样,谁也搬不动。”
李元吉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收买不了,那就杀了。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几名刺客摸到了尉迟敬德府外。翻墙,入内,一路摸到卧房。
然而,当他们接近卧房时,却发现所有的门都敞开着。从院门到房门,一扇都没关。月光下,尉迟敬德就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刺客们面面相觑。这是请君入瓮?还是诱敌深入?
一个刺客试着往里走了一步,脚刚踏进门槛,就听见尉迟敬德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门开着,进来吧。”
刺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出去。
一连几天,刺客来了好几拨,没人敢进门。
李元吉气得直跳脚:“废物!都是废物!”
他转念一想,杀不了,那就往死里整。他跑到李渊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父皇,尉迟敬德那厮,仗着秦王宠信,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儿臣恳请父皇将他下狱治罪!”
李渊正心烦,一听这话,也不细查,下旨将尉迟敬德关进大牢。
消息传来,李世民二话不说,连夜进宫。
“父皇,敬德跟随儿臣多年,出生入死,从未有过不法之举。元吉此举,意在剪除儿臣羽翼。请父皇明察!”
李渊犹豫了一下,又想起尉迟敬德确实战功赫赫,便摆了摆手:“放了。”
尉迟敬德出狱时,身上的伤还没好。他第一件事不是回家养伤,而是跑到秦王府,跪在李世民面前:“殿下,敬德这条命,是殿下给的。往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世民扶起他,眼眶也泛红了。
与此同时,程知节也接到了调令。
程知节,就是程咬金。但他使的不是三板斧,而是真正的马上功夫。此人骁勇善战,是李世民的心腹猛将。
李元吉几番进言,说通了李渊,一纸调令,要把程知节支到康州当刺史。康州,远在岭南,瘴疠之地,分明是流放。
程知节接到圣旨,大笑三声,赶往秦王府,把圣旨往桌上一拍,对李世民说:“殿下,您的左膀右臂都被人砍了,您还能撑多久?末将宁死也不离开长安!他们要杀就杀,反正我不走!”
李世民沉默片刻:“知节,圣旨不能不遵……”
“殿下!”程知节跪地,“您要是不下决心,末将就在这秦王府门口撞死!”
李世民扶起他,久久不语。
李建成那边也没闲着。他们又盯上了段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