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和浩瀚,仿佛蕴含着某种生命的本源力量。青光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将凌霜笼罩其中。
“吼?”幽狱炎狮的巨爪狠狠拍在护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预想中的血肉模糊并未出现,那看似脆弱的青光护罩竟硬生生挡住了它含怒一击,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护罩上的光芒黯淡了少许。
幽狱炎狮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它没想到这个垂死的猎物身上竟然还有如此古怪的防御。它再次扬起巨爪,这一次,更多的幽蓝魔焰汇聚其上,威力比刚才更胜三分,狠狠砸下!
“咔嚓……”
青光护罩剧烈摇晃,终于出现了裂痕,光芒变得更加暗淡,但依旧顽强地支撑着,没有彻底破碎。
凌霜在护罩内缓缓睁开眼睛,她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低头看向胸前,那枚熟悉的玉佩正散发着微光,一股温和的力量正透过玉佩,缓缓流入她枯竭的身体,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本源。
这枚玉佩,是她入门时,她的师尊——一位早已隐世不出的化神期大能,亲手交给她的,只说关键时刻能保她一命,让她好生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师尊的一片心意,或许是某种一次性的防御法器,却没想到在此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但她也能感觉到,玉佩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最多只能再抵挡幽狱炎狮一两次攻击。
幽狱炎狮见一击未奏效,变得更加狂躁。它张开血盆大口,幽蓝色的魔焰在口中汇聚,显然是要发动更强的攻击。
凌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不能指望这玉佩能护她多久,更不能让这头凶兽去追击萧辰和赵擎苍。她虽然灵力耗尽,但还有最后一样东西——她的剑,以及她身为剑修的最后尊严。
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凝霜”。剑身轻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
“既然活不成了,便让我这残躯,再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吧。”凌霜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
她猛地咬破舌尖,强行逼出最后一口精血,喷溅在凝霜剑上。
“霜天·绝!”
这是她压箱底的剑招,以燃烧神魂和精血为代价,瞬间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随着她的低喝,凝霜剑发出耀眼的白光,寒气四溢,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霜。凌霜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变得透明起来,她的神魂之力与剑意、精血彻底融合,灌注于凝霜剑中。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和决绝,从凝霜剑剑尖射出,直刺正在蓄力喷火的幽狱炎狮!
幽狱炎狮显然没料到这个濒死的人类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它下意识地将汇聚的魔焰向前一喷,形成一道巨大的幽蓝色火柱,迎向白色剑气。
白色剑气与幽蓝火柱瞬间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冰冷和灼热的湮灭。白色剑气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硬生生穿透了幽蓝火柱,去势不减,狠狠斩在了幽狱炎狮的脖颈处!
“嗷——!”
幽狱炎狮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它脖颈处的幽蓝魔焰瞬间熄灭,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坚冰,连血液都被冻结了。它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愤怒。
这一剑,虽然没能彻底斩杀它,却重创了它,让它暂时失去了追击的能力。
而凌霜,在发出这一剑后,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她手中的凝霜剑“呛啷”一声掉落在地,剑身光芒黯淡,灵性大失。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点点星光,连同那枚几乎耗尽力量、恢复成古朴模样的青色玉佩一起,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她的神魂,在发动“霜天·绝”时,已经与剑意融为一体,斩出了那决绝的一剑,最终也随着剑意的消散而烟消云散。
只留下那柄失去光泽的凝霜剑,和地面上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证明着这里曾有一位名叫凌霜的女子,用生命谱写了一曲悲壮的绝唱。
幽狱炎狮捂着流血的脖颈,看着凌霜消散的地方,发出几声不甘的咆哮。它伤势极重,短时间内无法再进行长途追击,只能愤怒地在原地打转,将周围的树木岩石撕咬得粉碎。
密林深处,早已跑出很远的萧辰和赵擎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他们逃离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片沉寂,和隐约传来的、逐渐远去的兽吼。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悲伤和沉重。
“凌霜姐她……”赵擎苍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萧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还有这羊皮卷的安全。我们不能辜负她。”
他紧了紧手中的羊皮卷,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凌霜的温度。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