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这工作服看着挺厚实啊,深蓝色的,耐脏。”秦风看似随意地搭话,眼睛却紧紧盯着那块烧灼痕迹。
老王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口,似乎想遮住那个痕迹。“嗯,干活穿,耐脏。”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低头继续摆弄收音机,不再说话。
这种刻意的回避,更加深了秦风的怀疑。
就在这时,小李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他朝着秦风隐蔽地比了个手势,示意技术队已经到位。
秦风心中了然,时机差不多了。
他慢慢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刀的严肃。“老王,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他亮出了警官证,“关于小六子的死,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你。”
老王听到“小六子”三个字,身体明显一僵,手里的螺丝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工作台上。他缓缓抬起头,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中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惊恐和慌乱。
“六……六子?他怎么了?我……我不知道啊。”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神躲闪,不敢与秦风对视。
“不知道?”秦风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案发当晚,你在哪里?”
“我……我在店里啊,修东西,修到很晚。”老王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有人能证明吗?”
“没……没人,我一个人看店。”
“是吗?”秦风冷笑一声,“那墙角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床板下的致命伤,与你可能使用的工具吻合。还有你脚上这双安全鞋,以及你这件……”他指了指老王的工作服,“带有烧灼痕迹的蓝色工作服,上面的纤维,我们已经拿去化验了。”
每说一句话,老王的脸色就白一分。当秦风提到蓝色纤维和烧灼痕迹时,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他……”老王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嘶哑地辩解,“是他自己……是他逼我的!”
“逼你?”秦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他逼你什么?”
老王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他……他欠我的钱,欠了很久了,我找他要,他不仅不还,还威胁我……他说要砸了我的店,让我没法活……”
“所以你就杀了他?”秦风追问。
老王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是他先动手的!那天晚上,他又来店里闹,喝醉了酒,说要拿店里的东西抵债。我不让,他就开始砸东西,然后……然后就打了起来……”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推开他,没想到……没想到他摔倒了,头磕在了床角……我当时吓坏了,我……我就把他拖到了里屋……”
秦风示意小李上前控制住老王,同时对埋伏在外的技术人员喊道:“进来!仔细搜查!”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迅速涌入狭小的店铺,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搜查。拍照、取证、提取指纹和可能的生物样本。
秦风走到老王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你清理得很干净?床板下的血迹,墙角的蹭痕,你鞋子上的泥土,还有你衣服上不小心掉落的纤维……这些都是你无法抹去的罪证。”
老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不再辩解,只是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技术人员很快有了发现。在工作台最下面的抽屉里,他们找到了一把带有少量暗红色污渍的扳手,初步判断可能是作案工具。在里屋的一个旧衣柜后面,发现了一块被匆匆掩埋的带血的抹布和一双被清洗过但仍能检测出微量血迹的手套。
更关键的是,技术人员从老王那件深蓝色工作服袖口的烧灼痕迹处,提取到了与证物袋中蓝色纤维完全一致的样本。
真相的拼图,在这一刻终于完整地拼接在了一起。
老王,本名王建国,年轻时曾在工厂做过电工,后来厂子倒闭,便在旧货街开了这家小小的电器维修店,勉强维持生计。小六子是这条街上的一个混混,游手好闲,喜欢赌博。他之前在老王这里修过几次电器,欠下了一笔不小的费用,一直赖着不还。
案发当晚,小六子又喝得酩酊大醉,来到老王的店里,要求老王免除债务,否则就要砸店。老王忍无可忍,二人发生激烈争吵和肢体冲突。在推搡中,小六子站立不稳,后脑重重磕在了里屋那张铁架床的床角上,当场死亡。
老王惊恐万分,为了掩盖罪行,他将小六子的尸体拖到床板下藏了起来,并用抹布擦拭了地面上的血迹,但慌乱中遗漏了床板下和墙角的痕迹。他作案时穿着平时干活的安全鞋和工作服,搏斗中,工作服的纤维掉落,而袖口的烧灼痕迹,正是他之前使用电烙铁时不小心烫到的。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那些细微的线索,最终织成了一张无法逃脱的法网。
警笛声再次响起,划破了旧货街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