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所照,霜露所坠,敢不敬承天序?此诚乾坤共鉴,山河为证。】
声音停了。
天地间只余一个声音,如钟如磬,如万古长夜中第一缕光劈开黑暗的那一声:
【敕封---】
【渊池帝君】
话音落下,
光芒猛然暴涨。
那些光河中的无数道光芒开始凝聚,向中心汇聚,向那一点汇聚,像千万条溪流汇入大海,像千万颗星辰汇成银河。
光芒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青衣,长发,衣袂飘飘。
这次不是虚幻,也不是光影,是真的,是血肉,是筋骨,是那个已经消散了的人。
看着眼前一幕,唐初逸那才刚刚止住的泪水瞬间又涌了出来。
月颜的身体猛地一震,似乎不敢相信。
“澹明哥(师兄)....”
然后,形象在一众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呆滞的人眼中忽然变化。
那道身影站在光芒中央,头戴十二旒冕冠,白玉珠串垂于前后,每一颗都如星辰凝就。
外着青黑色衮服,玄青为底,绣着日月星辰,纹路以赤红勾勒,深沉中透着庄重。
内衬赤红色中衣,领口、袖口微微露出一线朱红,如朝霞初现,如炉火未熄。
腰间系着大带,青红交织,佩着一方四寸白玉小印,印上镌着“渊池帝君”。
身后披帛如云如霞,自双肩垂落,长逾数丈,青黑为底,赤红为纹,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披帛不是凡间织物,是天光凝就,云霞织成,是他走过千山万水时,天地赠予他的行囊。
风来,披帛轻轻飘起,出尘,威严。
他站在那里,冕旒之后,眉目如画,面如冠玉。
眉心一点金纹若隐若现,比火焰更沉,比星辰更静。
冕冠十二旒,帝王之极。
但那双眼睛却不是帝王的眼睛,没有威压,没有睥睨,一如既往,赤子清澄。
“.....澹明哥...封帝君了....”诸葛瑾白愣在原地,忽然脑子一抽:“以后...是不是家里供奉的牌位又要多一个了?”
一旁的齐宣闻言,居然没有反驳,反倒下意识点头:“那帝君出巡...我们要跪么?”
常书桓嘴角一抽:“剑仙澹明没有唤回来...回来了个帝君澹明...啊...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要赢了?!”
说到后半句,整个人如梦初醒,忽然就激动起来。
所有人下意识一愣,然后纷纷醒悟,注视着那光芒中的身影,眼里满是炽热。
不多时,
光芒散去。
他站在那里,散去了衮冕,依旧青衣如洗,长发如墨,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眉如远山,目若星辰,玉质金相。
比从前更俊秀、更清朗,还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有星辰流转,山河倒映,千年万年的时光似乎在深处缓缓流淌。
他看着众人,然后目光又落在了有些呆滞的月颜身上,最后落在了含泪而笑的初逸身上,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一笑。
一如往昔,本心依旧。
澹明....回来了。
“辛苦各位坚持到现在...”
他轻声道:“既如此,也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便轻轻迈出一步。
脚落下的那一刻,天地震荡。
“轰!!!!”
一种无上的帝君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如海啸,如山崩,如整片天空塌下来,如整座大地翻过来。
煌煌天威,沉沉滚滚向四面八方奔腾而去!
荡过海岛。
岛上那些被硝烟熏黑的椰子树,在威压中猛地一颤,树下几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孩童只觉得一阵温热的风从脸上拂过,然后一切安静了。
卷过海面。
那些被阴噬兽血液染黑的海水忽然平静下来,那些黑色的污渍像墨滴入水,渐渐化开,消散,露出底下清澈的蓝。
漫过阵地。
战壕里,一个士兵正用刺刀撑着身体,咬牙准备迎接最后一波冲击,威压从他身上穿过,他只觉得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下一刻抬起头,发现面前那只已经扑到半空的阴噬兽,正在化作灰烬。
淌过城市。
废墟中,一个老人紧紧抱着孙女,闭着眼睛等死,威压拂过她花白的头发,她听见孙女在怀里轻轻“咦”了一声,她睁开眼,看见周围那些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东西已经消失。
渗入地下。
避难所里,那些蜷缩在黑暗中浑身发抖的人,忽然觉得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松了,有人忍不住抬起头,只见通风口漏进一束光。
很细,很弱,但确实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