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府的大小姐,范梨落。
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诗词歌赋,样样皆精。
都城来的贵妇见了她,都说“此女有大家风范”。
她出入相伴的,不是翰林家的千金,就是尚书府的闺秀。
她从小就是所有人眼里的乖乖女。
更不要说天宫的诸位大修士,见到她,也是一脸称赞。
今天她要出远门。
不是去都城,也不是去赴宴,是去探亲。
舅舅家在凌南,母亲说,你舅舅病了,你去看看。
范梨落说好。
她收拾了行装,带了丫鬟,带了护卫,上了马车。
马车从知州府出发,沿着官道,扶摇直上,一路向南。
她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望着下方旷野的风景。
心是莫名的舒畅。
山是绿的,水是清的,田里的庄稼是黄的,农人在田里弯腰插秧。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些。
她从小在深宅大院里长大,见过最多的风景,是后花园的那一池荷花。
丫鬟骑着天马,凑到车窗边,笑嘻嘻地说:“小姐,外面的风景好吧?”
范梨落点了点头。“好。”
“比后花园的荷花好?”
范梨落想了想:“不一样,荷花是好看的,这里是…活的。”
丫鬟不懂,但她觉得小姐说得对。
马车继续前行。
范梨落放下帘子,拿起手边的书,翻了两页,又放下。
她听着窗外的声音,风声,鸟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剑鸣声。
她有些疑惑,掀开帘子,探出头去,两道剑光正从云端直坠而下,速度极快,快到连护卫都来不及反应。
剑光擦着马车的顶棚掠过,锦缎被撕开一道口子,碎布满天飞。
马车剧烈晃动,她扶住车壁,稳住身子。
帘子被剑风掀翻,她抬起头,看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坠落,一头扎进了下方的麦田里。
泥巴飞溅,麦苗倒了一片。
范梨落看着那两个人从泥里爬起来,浑身是泥,像两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泥鳅。
她没有害怕,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叫澹明,一个叫慕容天羽。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会改变她的一生。
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而且...和以往见到的修士们,不太一样。
....
澹明御剑而行,一袭青袍,衣袂飘飘。
他不喜欢飞太快,飞太快风大,吹得脸疼。
其实不痛,但就是幻痛。
他喜欢不快不慢,刚好能看清下面的风景。
山是绿的,水是清的,田里的庄稼是黄的,农人在田里弯腰插秧,炊烟从屋顶升起来,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画的线。
他正飞着,前面传来一阵嘈杂。
不是风声,是人声,是喊叫声,是剑鸣声。
澹明皱了皱眉,减慢速度,抬眼望去。
前方几道剑光正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极快,七拐八拐,像一群没头苍蝇。
为首的那道剑光最亮,速度最快,剑上站着一个人,衣袍猎猎,长发飞舞,嘴里叼着一根草,笑得像个傻子。
澹明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认识这种飞行方式。
飙剑。
问道宗也有这样的人。
比如那位鼻青脸肿躺在床上的师兄。
澹明不想惹事。
他稍微偏了偏方向,打算让开。
但那道剑光不偏不倚,直直地朝他撞过来。
“让开让开让开!!!”那人喊道。
澹明没让,因为他没地方让。
他往左,那道剑光也往左。
他往右,那道剑光也往右。
澹明叹了口气。
这是对准了我吧。
他停下来,悬在半空,看着那道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在他面前猛地停住,剑上的人歪歪扭扭地晃了几下,差点没摔下去。
“你这人,怎么不让路?”那人站稳了,瞪着他。
澹明看着他。
很年轻,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刻进骨子里的不正经。
衣袍是上好的料子,腰间挂着一块玉,玉质极好,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澹明说:“你往左,我往左,你往右,我往右,我怎么让?”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嘴还挺利索。”
他歪着头打量澹明,青袍,布鞋,腰间挂着一柄剑,剑鞘旧了,边角磨得发亮。
“问道宗的?”
澹明没有回答。
不想跟这种人纠缠啊,富家子弟什么的最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