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说:一个散修而已,凭什么拿走最好的宝物?
他们会说:没有宗门培养,他怎么可能真的强?
他们会说:只要使出真本事,我一定能打败他。
然后他们会输。输完之后,不甘心、不服气、不认命,最后变成嫉恨,变成暗算,变成今晚这样的刺杀。
林阳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房中,继续调息。
窗外的竹林恢复了虫鸣声,月亮缓缓西沉。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太虚山。
“听说了吗?太虚山外门弟子周恒昨夜指使人去刺杀林阳,被枯木长老抓了个正着!”
“周恒?就是那个号称‘外门第一’的周恒?他怎么敢在太虚山动手?”
“谁知道呢,大概是嫉妒疯了。这下好了,枯木长老最恨门规不严,周恒至少要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活该!技不如人就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丢人现眼。”
议论声中,林阳推门而出。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袍——是古明月昨晚送来的,说是“顺路买的”,但林阳注意到那布料是上好的云纹锦,针脚细密,尺寸居然分毫不差。碎空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裂纹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一道道凝固的闪电。
竹林边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比昨天更多的人。
不是来挑战的——至少不全是。
人群中站着一个面色苍白、嘴唇紧抿的青年,正是昨天那个黄脸周恒。他双手被一根金色的绳索反绑在身后,身边站着两个太虚山的执事弟子,面无表情。枯木长老就站在不远处,手中仍然提着那盏灯,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周恒看到林阳走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林阳。”周恒开口了,声音沙哑,“这次是我栽了。但你别得意,你以为秘境试炼是什么好地方?碎空剑是什么好东西?你拿了这些东西,以后想杀你的人比想帮你的人多一百倍。”
林阳看着他,平静地问:“说完了?”
周恒愣了愣,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再说。
枯木长老走上前来,对林阳微微躬身——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太虚山的戒律长老,那是比一般宗门掌教地位还高的大人物,居然对一个散修晚辈躬身?
“林小友,”枯木长老的声音仍然像风吹枯木,“太虚山治下不严,出了此等丑事,老夫代表太虚山向小友致歉。周恒及三名从犯,将按门规严惩:废去修为,逐出太虚山,永世不得再踏入山门百里之内。此外,太虚山将补偿小友上品灵石一千枚、护身灵符三枚,以表歉意。”
周围又是一片哗然。废去修为,对一个修士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阳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补偿就不必了。我只有一个请求。”
枯木长老抬了抬眉毛:“小友请说。”
“请太虚山在这几天之内,对外宣布我并未住在客舍,而是被秘密转移到了别处。”林阳顿了顿,“我不想每天晚上都被人翻窗户。”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几声尴尬的低笑。枯木长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了。
但林阳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恒被押走的时候,路过林阳身边,忽然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以为只有太虚山的人想要碎空剑吗?秘境里见。”
林阳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客舍,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枚秘境令牌。令牌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牌,正面刻着一个“秘”字,背面是一幅微缩的山川地图。据说,这枚令牌关联的是一处上古秘境,每十年开启一次,只有手持令牌的人才能进入。秘境中机缘无数,但也凶险万分,每次开启都有近三成的修士再也走不出来。
秘境开启的时间,是三天后。
这三天里,林阳几乎没有出过门。
不是怕了那些挑战者和暗算者,而是他需要时间来适应碎空剑。这把剑比他想象中更难驾驭——不是灵力不够,而是剑中蕴含的那道上古剑意太过桀骜,每时每刻都在试图挣脱他的掌控。他必须不断地以残剑经的真气镇压、驯化、融合。
三天不眠不休,他终于让碎空剑初步臣服。
剑身上的裂纹不再是死寂的银色,而是像活了一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脉动。当他握剑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剑中有一个沉睡的意识正在缓缓苏醒——那是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存在,强大、古老、孤独。
“你到底是什么?”林阳低声问。
碎空剑嗡鸣了一声,像在回答,又像是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