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字三号丹房。
此间丹房并不燥热,反而弥漫着一股清凉与温暖交织的奇异气息。
中央丹炉非金非石,色呈混沌,炉下并无明火,只有一黑一白两道气流自地脉涌出,如阴阳鱼般缠绕炉身。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明珠美玉,按照周天星斗排列,熠熠生辉,不断汲取并调和空间内的能量。
阴祖坐于主位,沐瑶夫人亦在一旁静观。
姜启凝神屏息,依照阴祖指示,开始处理第一批药材。
“凝魂补魂丹”,乃疗治魂伤之极品灵丹,所需主药辅药多达八十一味,其中不乏“九幽还魂草”、“定魂紫玉髓”、“万年养神木心”这等绝世奇珍。
处理手法极其繁复,或需以极寒冰萃抽取精华,或需以至阳真火煅去杂质,或需以特殊法印打入灵性。
姜启全神贯注,凭借过往扎实的基础和诡目带来的对能量细微变化的洞察,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每一步。
然而,阴祖的要求近乎严苛。
“不对!”阴祖忽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姜启心神,“‘冰晶兰’的花蕊,需以‘柔水诀’汲取其寒魄,而非你用‘凝冰诀’固化!药性失了活性,入炉便损三成效用!”
姜启心中一凛,连忙更改法诀。
片刻后,在他处理“龙血枝”时,阴祖再次指出:
“火候过了三分!龙血之气暴烈,需以文火慢煨,逼出其醇厚生机,而非猛火熬炼!你心急了!”
……
一次次纠正,一次次示范。
阴祖不仅讲解步骤,更深入阐述每一味药材的阴阳属性、君臣佐使之理、与其他药材相遇时可能产生的千万种变化。
姜启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以往许多模糊不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关窍,豁然贯通。
炼丹过程更是如此。
阴阳地火的调控,繁琐印诀的打入时机,药液融合时的能量平衡……阴祖的指点细致入微,直指本质。
姜启发现,自己过去炼丹,更多是依葫芦画瓢,凭借诡目和运气成丹,而阴祖所授,却是真正系统的、直指丹道本源的学问体系。
期间,一次成丹后,阴祖拿起一枚姜启炼制的、品质颇佳的“清心涤魂丹”,仔细观摩片刻,忽然目露奇光:
“咦?此丹纹路……药力融合竟有几分‘冰心丹’的韵味,但主材分明不同……姜启,你是如何调整辅药比例的?”
姜启略一迟疑,如实相告:
“晚辈……晚辈在成丹瞬间,能以双目窥见丹内药力流转与最终固化纹路,逆推其君臣配伍之妙,故而能略作调整仿效。”
“什么?”阴祖有些吃惊了,连一旁的沐瑶夫人都坐直了身体,“竟有如此瞳术?能直观丹成之象,辨析如此繁复丹方?简直闻所未闻!难怪……难怪敬凡那家伙会与你平辈论交!你这份天赋,实乃丹道旷古奇才!”他眼中闪过极度惋惜之色,“可惜,可惜你道途已定,志不在此,否则……唉,老夫此生未尝有此遗憾!”
此事既已说开,姜启也不再隐瞒,谈及自己为弥补基础,曾与听妖合编《姜氏百草经》,以及平日炼丹多依赖自身对符阵的领悟,铭刻符阵于丹炉或各种炼丹用具甚至虚空之中,以助炼丹等。
“你还精通符阵?”阴祖兴趣更浓,当即让姜启演示。
姜启凝神聚气,以指代笔,引动灵气,虚空刻画了一个自己常用的“聚灵凝火阵”。
符文流转,光华熠熠,瞬间引动丹房内灵气,效率竟比丹房自带的一些基础阵法犹有胜之。
阴祖看得目光灼灼,抚掌大笑:
“妙!妙啊!以阵道辅丹道,思路清奇,别开生面!老夫这丹房诸多阵法,虽效果宏大,却乃多年积累逐步添置,体系稍显繁复。你在符阵上的造诣,竟已能自成一格!来来来,你我探讨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竟成了师徒二人(虽无师徒之名,已有师徒之实)的互相学习。阴祖系统地为姜启夯实丹道根基,填补其知识体系的巨大空白。
而姜启则以其诡目之能、对药性的微观理解以及惊人的符阵天赋,反哺阴祖,为他优化了丹房内数处辅助阵法,使其更高效、更节能、更契合阴阳相济之道。
阴祖甚至专门开辟了一间静室,让姜启将一些常用的辅助丹阵铭刻下来,供弟子们参悟使用。
一次炼丹间隙,阴祖谈起严敬凡,感慨道:“敬凡之才,不在我下。他出身于一个极为古老的丹道传承,据说其祖上曾出过丹道圣人,只是后来避世不出。他性子看似疏懒,实则傲骨天成,不肯轻易依附任何势力。当年他与我论道,每每能激发出惊人火花。他被困数十年,丹道之心恐备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