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轰鸣。
他刘海中那时候还是个七级锻工,腰板挺得笔直,走路都带风。
谁见了不得喊一声“刘师傅”?他管着半个车间,训儿子、骂徒弟,连傻柱那愣头青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厂里开大会,他作为妇女主任站在台上讲话,底下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那才叫威风!
可现在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听使唤的左腿,又摸了摸半边麻木的脸。
半年前那一场脑出血,把他从“二大爷”的神坛上狠狠拽了下来。
偏瘫、说话不利索,连端个茶缸子都哆嗦,他不再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刘海中了,成了个需要人伺候的老废物。
“你看,那不是咱们原来的煤场吗?”刘海中眯起眼,那震耳欲聋的号子声,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画好线的摊位。
巨大的厂房还在,但窗户换成了落地玻璃,里面灯火通明,摆满了古装戏服和道具。
刘海中想起自己抡大锤的日子,火星子四溅,汗水浸透衣背,一天下来,胳膊都抬不起来。
苦是苦,可心里踏实,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是国家建设的一颗螺丝钉。
他忽然觉得荒唐,又觉得悲哀。
这地方,承载了他一辈子的荣光与野心,他做梦都想当官,为此不惜踩着别人往上爬。
可到头来,厂子没了,官也没当成,只留下一身病和满心的空落。
都忘记自己今天是来看店的位置,他要看看什么位置好,让大力给他弄一个,看着轧钢厂这个样子,他心里就一阵心酸。
刘海中一瘸一拐的在二大妈的搀扶下,指着一个店铺说道:“就这个,这个位置好,我坐在这里,就能看见锻工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