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七八天,光是锅炉测试,大小惊喜就不下五六回了……
直到远处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压着他们的护卫才缓缓松开力道……
“殿下!道长!可无恙?”xN
匠人们和护卫头领迅速围了上来,声音发颤。
李泰和清玄却谁也没理,两人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满头满脸的尘土草屑,也顾不上喘息,不约而同地拔腿就朝锅炉掉落的方向狂奔。
在一处被砸出浅坑的冻土坡上,他们找到了侧卧着的锅炉。
炉体一侧,被撕开一个脑袋大的豁口,边缘的铁皮扭曲翻卷,冒着丝丝残余的热气。
李泰和清玄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盯着那破洞看了好几秒。
片刻后,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清玄老道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道髻歪斜,狼狈不堪。
李泰也没好到哪里去,圆脸蛋上沾着泥,额发被汗水粘成一绺一绺。
“哈哈哈~~~”x2
对视片刻,两人毫无预兆地,一齐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禁苑废墟上回荡,惊起远处林间几只寒鸦。
“老头儿……你就……这么不惜命?刚才还敢往回冲?”李泰一边笑一边喘。
清玄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那双闪着对“爆炸艺术”狂热光芒的老眼也渐渐淡去,他抹了把脸,看着那破损的锅炉,缓缓道:“若能见证此等改天换地的利器真正问世,老道这条性命,又算得什么。只是……”他叹了口气,心疼地摸了摸豁口边缘,“可惜了这炉子,又得从头来过。”
李泰喘匀了气,小声嘟囔一句:“我昊哥……果然没看错人。”
旋即起身,他用力拍拍身上的土,一挥手:“那还等什么?”
“去哪儿?”清玄抬眼。
“铸锅炉,有了数据,一切都不是事儿!”李泰说得理所当然,抬脚就往玄燧殿方向走。
清玄老道怔了怔,旋即咧开嘴,露有点发黄的牙齿,笑容灿烂:“好嘞!”
两人谁也没提方才的惊险,就这么勾肩搭背,身上带着土,脸上挂着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座冒着青烟的夯土殿宇,晃晃悠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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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城北市集。
李昊的视线被一个摊位吸引,脚步停了下来。
这摊位不大,地上铺着一大张硝制过的,看不出原貌的兽皮。
皮子上琳琅满目,堆着的,挂着的,全是各种动物的“零件”……
好几卷皮子,颜色深浅不一,毛有粗有细,堆在一侧。犀牛角弯弯的,上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随意搁在皮子边缘。几颗虎牙又大又尖,有些发黄,用麻绳串起来吊在木杆上。最显眼的是两根象牙,有手臂那么粗,靠在摊子最里头。冬天的太阳没什么力气,照在上面,那牙白得发亮。
摊主是个裹着靛蓝色粗布短衫,腰缠葛布的男子,看面貌约莫三十许,肤色黝黑,颧骨略高,带着南方海边人特有的,被咸风和日头磨出的痕迹。
“贵人,瞧瞧,都是好东西,犀角辟邪,虎牙勇猛,象牙吉祥!还有上好的豹皮,冬日里最是暖和!”
他见李昊一行人停下,尤其看几个小娘子粉妆玉琢,气度不凡,立刻堆起笑容,用带着明显南方口音的官话招呼。
三小只只是好奇地张望,她们自是爱护小动物的,但是也没有到看着这些东西就难受的程度。
稀奇也谈不上,别说城阳和兰陵了,就连小公主,她的衣服就有不少是狐狸皮做的……
“我先随便看看。”
李昊冲摊主笑了笑,目光扫过那些物件。
犀角纹路寻常,孙思邈和他说过,亚洲犀牛里,最好的品种就是兕,古书有云“独角曰兕,双角曰犀”,上回他们遇到往长安送犀牛的,送的就是兕,也就是现代所说的爪哇犀,属于是药用的天花板了。这个角没有爪哇犀的短,纹路也不行,估么是印度那边的。
虎牙他就更没兴趣了,家里有活的,想盘,掰开嘴,使劲盘……
皮子也不必看,家里库房多的是,全是办席收的礼。
“那个,怎么卖?”
摊主这么热情,他也不好立刻就走,便抬手指了指那两根象牙。
“贵人若真喜欢,八贯……不,五贯,五贯你拿走。”摊主回头瞥了眼象牙,脸上掠过一丝犹豫,很快又堆起笑,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李昊摸不准这是实诚价还是做戏,侧头看向身旁的李恪。
李恪会意,上前一步,朝摊主伸出手。
摊主忙双手捧起一根象牙递上。李恪接过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