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洞深处还有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是法则爆炸后残留的余波。
有干涸的血迹。
那些血，已经变成了黑色。粘稠的、凝固的黑色。
附着在岩石表面，渗入岩石深处。有些血还保留着原本的颜色。
有金色的血，那是神族强者的。
有绿色的血，那是妖族大能的。
有红色的血，那是人族修士的。这些血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还有——无数残破的尸体碎片。
陆尘看到了。
那些碎片。
有些是手臂。
有些是腿。
有些是躯干。
有些是头颅。
这些碎片就这么漂在虚空中，密密麻麻，数不清。
有些碎片上还残留着生前的表情。恐惧、愤怒、绝望。那些表情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永恒的定格。
排名十六的冰封万界被域外天魔彻底毁灭了。
整个大界的生灵，全部死亡。
不是一个种族灭亡。
不是一座城被屠。
是整个大界。
一个不剩。
陆尘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一具都找不到。
众人站在虚空中，看着眼前的景象，谁都没有说话。
虚空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窒息。
良久。
“阿弥特喵的陀佛……”
唐三藏双手合十。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冷。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颤抖。他见过无数的死亡和毁灭。
但眼前这种景象，他从未见过。一整个大界。一整个大界就这么没了。
“一整个大界……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很沉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孙悟空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金箍棒。
握得很紧。
棒身上的纹路都印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眼中满是火焰。那种火焰，是燃烧的怒火。
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大闹天宫的时候他没怕过。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他没怕过。
可此刻，他看着眼前的残骸，心中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不是恐惧。是愤怒。
青帝沉默了。
他站在陆尘身边，静静地看着。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漂浮在虚空中，看着那些碎片慢慢飘远，看着那些血迹慢慢干涸，看着那些尸体碎片慢慢腐朽。
周围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偶尔传来的板块碰撞声，沉闷得像敲在心脏上。
陆尘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他看到了一个小孩的尸体碎片。那是一个人族的小孩。
大概只有七八岁。脑袋还在，身体只剩下一半。
小孩的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了，但脸上的表情还留着。
陆尘看着那个小孩。
看了很久。
“继续走。”
陆尘的声音响起。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继续向前飞去。
不是他铁石心肠。不是他不为所动。是他知道，站在这里悲痛没有任何用处。
那些死去的生灵回不来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清楚这一切。
记住这一切。然后，让天魔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又看到了几个被毁灭的世界。
每到一个，众人就沉默一分。
这些被毁灭的世界，没有例外。
一个活口都没有。
连世界本源都被吞噬殆尽。
世界本源，是一个大界的根基。是诞生生灵、维持规则、运转秩序的根本。
可天魔把本源都给吞了。就像是把一棵树的根都给刨断，连泥土里最后一点养分都给吸走。
这片虚空，彻底变成了死地。
陆尘的心，越来越沉重。
但他还是继续往前走。
他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一个大界，被毁灭了小半个疆域。
那个大界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而已。剩下的生灵聚集在一起，躲在残存的堡垒里。
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下一次攻击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天魔什么时候还会来。他们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撑住。
他看到另一个大界，强者凋零。九成以上的强者都死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九成。十个人里，九个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