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心跳都比前一次更加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呼出的气息在虚空中凝结成冰晶，然后那些冰晶立刻被黑色的气息侵蚀，变成黑色的粉末消散。
同时，还有一股毁灭规则在疯狂地侵蚀他的身体。
那种规则不是温和的。
是暴力的。
是毁灭性的。
它直接作用于存在的层面。不是物理攻击，不是能量攻击，而是规则攻击。
它在否定陆尘的存在本身。在说：你不应该在这里。你不应该存在。
他的护体神光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样。
金色的光芒刚亮起，就被黑色的气息渗透。
那些黑色粒子钻进光膜的内部，从内部开始破坏。
光膜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孔洞，然后孔洞迅速扩大。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护体神光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彻底崩溃。
黑暗直接接触到了陆尘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那股力量侵蚀。
皮肤开始变黑。不是被烧焦的那种黑。
是失去生机的那种黑。
皮肤的纹理变得粗糙、龟裂，从裂缝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黑色的液体。
那是被死寂之力污染的血液。
血肉开始坏死。肌肉纤维一根根断裂，细胞一个接一个地凋亡。
他能听到自己皮肉下传来的细微声响。那声音很轻，但无比清晰。
像是冰层在破裂。像是枯枝在折断。
骨头开始出现裂纹。
他的骨骼经过无数次淬炼，坚硬程度超过任何神材。
但在这股力量面前，骨头表面开始出现龟裂的纹路。那些纹路一点点蔓延，从手指到手臂，从脚趾到腿骨。
“嘶——”
陆尘倒吸一口冷气。
冷气入喉，像是一把冰刀从喉咙刮下去。
他能感觉到那股冷沿着气管进入肺部，然后从肺部扩散到全身。
这还只是裂缝的边缘。
还只是死寂之力和毁灭规则最弱的地方。
如果再深入一些，那还得了？
他不敢怠慢。
立刻调动体内的力量。
奇迹之书随之展开。
金色的书页在他的头顶旋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那种光芒和裂缝中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光与暗在陆尘周围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每一次碰撞，都有金色的光点消散。
但奇迹之光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金色的光芒变得黯淡了许多。书页上的金色文字开始出现模糊的迹象。
平时那些文字是璀璨的，像是用纯金铸成的。可现在，它们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光泽在一点点消退。
那种压制不仅仅是力量层面上的，更是规则层面上的。
天魔裂缝中的规则和诸天万界完全不同。这里的规则充斥着死寂和毁灭的气息。
而奇迹之光是一种创造和守护的力量，两种规则从根本上是对立的。在这里，奇迹之光处处受阻。
陆尘感觉自己像是在逆流而上。每前进一步都要对抗整条河流的冲击。
而这条河，是由纯粹的毁灭力量组成的。
奇迹之光在狂风中摇曳。
真的像一根蜡烛。
一根在十级台风中的蜡烛。
火光时暗时明，随时都可能熄灭。
陆尘咬牙坚持着。
他现在不能退。退一步，就会前功尽弃。而且裂缝是双向的，如果他退了，下一次裂缝可能就不在了。
机会只有一次。
源道碑也被祭出。
灰色的石碑在他的身后浮现。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
那些道纹是陆尘对道的理解，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
石碑出现后，一股厚重的力量笼罩住陆尘的身体。
那是一股沉凝的、不可撼动的力量。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身后，挡住了前面涌来的冲击。
但源道碑的防御在这里同样被压制。
石碑上的道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磨。
每过一息，就有数道纹路变得模糊。再过一息，那些模糊的纹路就彻底消失。石碑的表面开始变得光滑。
那些凝聚了陆尘心血的纹路，正在被裂缝中的力量无情抹去。
虽然石碑勉强护住了他的身体，但那种消耗是外界的百倍。
百倍。
在这里撑一息，相当于在外面战斗一炷香的时间。
陆尘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在飞速消耗。那种消耗不是线性的，而是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