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绫,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我的心腹。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一见生财”鼓励她:“等你回了中央,会有好前程等着你的。”
“一见生财”不是“她”在人间光会画大饼的领导,“一见生财”以人间混乱为由,专门给她批了一条只有勾魂使者才能使用的“勾魂索”。
这在地府,属于是“神器”,仙妖人神鬼,只要处于死亡状态,都能用“勾魂索”锁住,相当于“公安”的银手镯。
或许有法力强大的存在能挣开银手镯,但只要一挣开,性质就变了,叫拒捕越狱。
拒捕越狱的行为都不用“她”上报,地府的文书马上显现,阴司武职就要出动。
“谢谢领导!”“她”这句话说得情真意切。
“一见生财”跟温局那个老头儿真的不一样,祂有饼是真给吃啊!培养心腹,也真的给资源,而不是像温老头儿那样,只有一句空话:同志多多努力,我在巅峰等你。
“她”带着那一根拘魂索,到了人间的一个小地方去上任。
她去的还是地星,在南方的一个乡下。
这里离大海很近,人都长得奇形怪状红,寿命也非常短,只有二三十年的时间。期间还要应付无故涨跌的海潮、专吃人类的妖兽、徘徊在人间不肯离开的鬼魂。
“她”栖身在小小的土地庙中,每天都在拘魂的鬼差,巡逻世间的日夜游神打报告:求求了,管一管吧,这里的厉鬼孤魂实在太多了,鬼王厉害得她这个土地都不放在眼里。
还好她来人间任职前,“一见生财”给了她一条拘魂索,否则她这个土地,任职的第一天就要被人间的恶鬼吃掉了。
但上面给她的批复永远是:正在安排。
人间大乱,听说天界也在大乱,地府的公务员就显得不够用了。
地府大量扩招也没用。
成为一个地府公务员,首先,你得死了。
其次,你得有功德。
有功德的都去修仙求长生了,或是已经修成仙,不死万万年了。
地府想要扩招,实在是不容易。
人间大乱,就会死很多生灵。死了很多生灵,就需要地府公务员执行拘魂任务。地府公务员不够,人间更乱。
人间更乱,死更多生灵,地府工作更重,需要更多公务员……
如此恶性循环。
“她”叹息一声:这是一次对地府整个系统的冲击,而且冲击力很大。求求了,如果她考地府公务员的契机,跟1910年自宫的太监,1944年投日的汉奸一样尴尬,她就从忘川跳下去。
“她”兢兢业业的当着土地,将守护的土地上,死去的灵魂收入庙中,但那些怨气太重,非要执着滞留人间的魂魄,她也没办法。
“她”保护亡魂,也保护生灵。
为要生产的梅花鹿提供过遮雨的地方,喂养过失去妈妈的小虎崽,每一个生灵该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她”手中的《生死簿》附策都有简略记载。
“她”守卫着这片贫瘠的、苦难的土地。
听说人间有人会修仙,“她”没看到过。
“她”看到的,只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在痛苦中挣扎。
即便是痛苦,即便是短寿,即便是畸形,这片土地上依旧有片刻的安宁。
兔子的妈妈会为自己的孩子寻来肥美的草叶,也会在天上的飞鹰捕食孩子时,自己挡在飞鹰的利爪下。
公狼会和母狼互相舔毛,公狼被猞猁咬死后,母狼会挑战猞猁,直到自己也死亡。
人类的母亲会抱着自己羸弱的孩子,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哄其安睡。也会在妖兽袭击村庄时,拿起弓箭跟妖兽战斗。
哪怕最后不敌,她的孩子跟她一起死在妖兽的爪下,她依旧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再贫瘠苦难的环境,依旧有生的喜悦、爱的安宁、守护所爱而产生的巨大力量。
世间生灵的七情六欲,爱恨嗔痴,从来没有因为外在原因而消失。
爱不因死亡隔绝而断,恨不因日月转移而绝。生生灭灭,永远纠缠。
这就是轮回存在的意义么?
“她”仿佛悟了些什么,山巅有青紫色的云雾来,缠绕在“她”的土地庙周围不肯离去。
土地庙里那个小小的神像,发出微弱的金光。
“哟~”空灵的山谷中中,一声鹿鸣,悠长宁静。
“她”以为“她”找到的存在的意义——像一颗螺丝钉一样,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让他们有百年、千年、万年的时间可以重复、轮回今日的仇恨与深爱。
“她”是土地,“她”以为“她”是这小小一方天地的神。
直到“她”再次看到文明的痕迹。
这个快要靠近大海的村子,迎来了一批奇怪的人。
只有三个人,被村民带回家。
村民给他们食物、清水、干净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