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是青铜铸就的,绿锈斑驳,层层叠叠,摸上去定然粗糙硌手。
门环是两只狰狞的兽头,獠牙外露,嘴里衔着冰冷的铁圈。
石门后,一座建筑赫然矗立。
七层楼高,屋顶是尖的,像倒扣的漏斗,光秃秃的,没有一片瓦片。
墙上没有一扇窗户,只有密密麻麻的门,一扇挨着一扇,大小一致,全都紧紧关着,门板上的铜锁泛着冷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史厉盯着那建筑,眉头拧成一团,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剑柄,眼神里满是疑惑。
在哪见过?
杨小凡也望着那建筑,目光落在那些门上,缓缓数着。
九十九扇。
每一扇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紧闭的门板后,仿佛藏着无数秘密,连魂力都探不进去,只有一丝微弱的、诡异的波动,从门缝里渗出来。
史厉往前踏半步,目光锁死那栋七层建筑,眉头拧成一道深川。
“像。”他沉声道,顿了顿,字字咬实,“很像七重幻天。”
声音压得极低,似自语,又似说给杨小凡听,眼底翻涌着惊疑,却藏着一丝笃定。
那建筑的气韵,与当年见过的七重幻天,分毫不差。
杨小凡蹲在他右侧,指尖点在地面,指甲刮过青石板,刻出一个圆。
“七重幻天是门。”他声音平,没起伏,“这是钥匙。”
史厉猛转头看他,地仙之势微泄,气流扫过杨小凡发梢。
杨小凡没抬头,指尖再画一圈:“高手都在守它。里面藏着回去的路。”
史厉喉结滚动,掌心沁出细汗:“你怎么知道?”
语气里藏着质疑,却更多是希冀,他太想回泽洲星域了。
“猜的。”杨小凡侧头看史厉,嘴角勾出一抹浅弧,“赌不赌?”
史厉没答,转回头,重新望向那建筑。
九十九扇门紧闭,门板上的铜锁泛着冷光。
门缝里无半分光亮,楼顶却有红光,一跳一熄,节奏匀整,像活物的心跳,敲在人心上。
“赌。”史厉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天黑透了。
星子藏在云层后,连风都轻了。
五支队伍从密林里钻出来,四散开来,像五条吐信的蛇,悄无声息钻进夜色。
脚步压到极致,脚掌先点地,再轻落,连呼吸都掐着节奏,细若游丝。
露水沾在裤脚,凉得刺骨,草叶上的水珠滴落,嗒的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空气里飘着露水的清冽,混着草木的青涩,压过了远处琅楼城的焦油味。
杨小凡跟在史厉身后,隔着五步距离。
史厉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实,脚尖碾过青石板的缝隙,避开松动的碎石。
前方琅楼城灯火连片,黄澄澄的光映红半边天。
近了。
史厉抬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身后二百多人瞬间停住,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声响。
有人蹲下,膝盖抵着青石板,掌心按在地面,感受着周遭动静。
有人贴紧墙根,后背与冰冷的石墙贴合,呼吸压得几乎断绝。
有人纵身跳上屋顶,脚掌踩在瓦片上,轻如狸猫,连瓦片都没动一下。
没人说话。
只有风卷着落叶,沙沙轻响。
另一侧,刘心武的队伍也已到位。
隔着四百丈,杨小凡抬眼就看见了他。
蹲在矮墙上,灰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手按在剑柄上,头微微偏着,耳朵动了动,似在分辨城内外的声响,眼底藏着紧张,却强装镇定。
杨小凡往左移了二十步,后背靠上石柱。
闭眼间,指尖凝起魂络,再睁开时,毫眸铺开,方圆千米,尽收眼底。
琅楼族守卫环伺在建筑四周,每面三十人,长矛杵地,金属矛尖泛着冷光,腰间短刀的刀柄露在灰袍外,触手可及。
红腹兽蹲在守卫脚边,肚皮贴着青石板,耳朵竖得笔直,眼珠在夜里泛着绿光。
建筑内里,黑得彻底。
毫眸撞上去,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回,眼底传来一阵钝痛。
但指尖的魂络能清晰感觉到,里面有人,很多,一动不动,气息沉凝如顽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杨小凡收回毫眸,眼底银光褪去,朝史厉微微点头,指尖往建筑方向指了指。
史厉抬手,掌心再压。
“攻。”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人群中。
二百多人同时出手,剑气破空,刀罡闪烁,掌劲拳风交织,狠狠砸在建筑外墙上。
轰……
巨响炸开,地面颤了三颤,碎石从脚边跳起来,又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