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堆成一座小山，灰尘漫天扬起，遮住了半边天。
入微境高手站在废墟之上。
孩童模样，光脚踩在碎石上，脚底却不沾半分灰尘，肌肤白皙，淡蓝色的眼珠像两汪深潭，死死盯着界域之门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看了很久，久到秃顶老者的膝盖都跪麻了。
“魂络。”他开口，声音稚嫩，像七八岁孩童的咿呀声，语气却苍老得可怕，“全丢了。”
没人接话。
秃顶老者跪在地上，头狠狠磕在碎石上，额头撞破，鲜血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滴，砸在碎石上，晕开点点暗红，连大气都不敢喘，浑身不停发抖。
“起来。”入微境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杀人。留一个。”
秃顶老者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敛去，连忙磕头：“是。”
“活的。”
入微境补充道，淡蓝色的眼珠里，没有半分情绪，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山脉深处，马少昊的营地。
琅楼族大军到了。
黑压压一片，从山脚铺到山顶，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脚步声密集如暴雨，咚咚砸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十尊地仙领头，身形凌空，掌心凝起黑紫色魂力，一掌拍向营地大门。
咔嚓……
大门瞬间碎裂，木屑飞溅，像锋利的暗器，扎进最近一个修士的脸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后面涌来的琅楼族修士踩过去，骨骼碎裂声脆响，转瞬没了气息。
马少昊从大殿里冲出来，衣袍没系好，领口敞开，露出胸口一撮白毛，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睡意，眼神惺忪。
可当他看清来的是琅楼族修士时，睡意瞬间消散，脸色惨白，转身就跑，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秃顶老者身形一闪，追上他，一掌狠狠拍在他后背。
马少昊的身体往前一扑，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里混着内脏碎块。
他重重落地，脸朝下，在地上滑出三丈远，留下一条长长的血槽，衣袍被磨破，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别杀我……别杀我……”
马少昊艰难地翻过来，双手撑着地面，往后挪动，带着极致的恐惧，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秃顶老者一步步走过去，抬脚，狠狠踩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马少昊嘴里瞬间涌出血沫，眼睛瞪得滚圆，身体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眼底还残留着恐惧。
营地里的其他人，一个没活。
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琅楼族修士的脚步声，还有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山谷，刺鼻难闻。
琅楼古城。
杨小凡从空中掉下来，身形踉跄，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单膝跪在青石板上。
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宋响落在他右边三步外，身形微微摇晃，九阳神剑还握在手里，剑刃上的血已经干涸，黑红色的血渍一块一块，黏在剑刃上，泛着暗沉的光。
其他人陆续从空中掉落。
白为巡断了左臂，伤口被布条草草包扎，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眼，高金平扶着他，手臂微微用力，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他。
谢远生蹲在地上，长刀插进石板缝里，双手撑着刀身，支撑着疲惫的身体，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肖云飞靠在石柱上，双眼紧闭，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沉重，脸上的血渍已经干涸。
文朝趴在地上，半天没动，众人刚要上前，他突然翻过来，脸上全是灰尘，嘴角沾着血污，眼珠转了转，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还活着，只是浑身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两千一百多人。
杨小凡扫了一眼，默默数过，比出发时少了近两千，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的。
刘心武走过来，脚步虚浮，身形微微摇晃，脸上有道新伤，从左眉梢拉到右嘴角，伤口还在渗血，鲜红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站在杨小凡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弯腰，动作郑重。
“杨兄弟，大恩不言谢。”他直起身，眼底满是感激，语气诚恳，“回泽洲星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传个信，多远都来。”
这句话，藏着他的承诺，也藏着对杨小凡的敬佩。
若不是杨小凡，他们所有人，都困死在千华星。
杨小凡点头，指尖微微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他脸上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淡然。
姚泽也走过来，断臂已经用粗布条包扎好，布条上渗出血迹，红得刺眼。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力道不小，带着几分粗糙的感激，没说话，转身就走，脚步沉稳，背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