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站在原地、满心期盼父亲能想出转机的耶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整个人瞬间慌了神,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上前一步,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反复哀求。
“不,父亲,不可能的,我们一定还有办法对不对?您可是军部副参谋长,您一定能救我的,我不想去军事法庭,我不想死啊!”
他彻底乱了方寸,平日里元帅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绝境的恐慌与无助,脑海里全是自己身败名裂、接受审判的下场,再也没有半分当初设计陷害黎阳时的狠绝。
耶斯看着儿子神情恍惚、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头又气又痛,却终究是无可奈何。
他沉默了许久,办公室里只剩下耶鲁急促的喘息声,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决绝,将最后的退路彻底说清。
“事到如今,没有任何捷径可走。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祈祷军法部和军纪委那边,查不到你陷害黎阳、灭口上将的铁证,你还有一线生机。可一旦证据确凿,你只有两条路选,没有第三种可能。”
“第一条,你自己扛下所有罪行,主动认罪伏法,接受军事法庭的一切审判,该枪毙该判刑,全由你自己承担。而我,会因为管教不严,被彻底剥夺晋升机会,副参谋长的位置也岌岌可危,一辈子的仕途彻底走到头。”
“第二条,倾尽我们整个耶氏家族数万年积攒的所有势力、财富与人脉,我也主动辞去副参谋长一职,放弃所有仕途前景,用整个家族的全部利益去上下打点,换取军部高层的从轻发落,最多最多,能给你争取一个无期徒刑,保住一条性命。”
这两个结局,一个是他独自赴死、牵连父亲晋升的仕途,一个是牺牲整个家族、换自己苟活,没有一个是圆满的。
耶鲁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再也支撑不住,抓着父亲衣袖的手无力垂下,身子一软,直直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彻底被绝望淹没,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语。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他缓缓闭上眼,终究是默默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第二条路,他连想都不敢想,更不可能去选。
耶氏家族绵延数万年,族人众多,势力盘根错节,整个家族的荣耀与利益,从来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即便他为了活命,愿意牺牲一切,即便父亲心疼他、点头同意,家族里的长老、其他族人,也绝不会答应。
为了他一个人的过错,让整个家族付出覆灭的代价,断送所有人的前途,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底疯狂祈祷,祈祷军部军法部和纪委的调查止步于星舰失联的意外,查不到他篡改舰队指令、授意灭口的核心证据,唯有这样,他才能逃过一劫,父子二人、整个耶氏家族,才能保全现有的一切。
耶斯看着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不甘。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家族就此没落,更不想让自己的仕途彻底终结。
他弯腰扶起耶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最后的叮嘱。
“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待在我安排的私宅里,切断所有对外联络,不管谁找你、问你什么,都闭口不言。我会在军部暗中周旋,尽量拖延调查进度,销毁所有能找到的间接证据,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了。”
说完,耶斯便让人将失魂落魄的耶鲁带离办公室,随即立刻拨通了心腹的通讯,开始暗中动用自己的人脉,在军部调查流程中层层设阻,试图掩盖所有指向耶鲁的痕迹。
而与此同时,军法部与军部纪委的联合调查组,正对着失联星舰的碎片残骸、舰队系统的篡改记录连夜攻坚。
…………
军法部与军部纪委的联合调查,并未掀起任何声势浩大的动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缓慢推进,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且谨慎,容不得半分急躁。
严正与郑康坐镇专属调查室,室内常年亮着冷白色的灯光,四周墙壁铺满了各类线索展板,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涉案星舰信息、人员脉络、时间节点,线条交错,将整个案件的脉络缓缓勾勒出来。
两位老者每日坐镇于此,亲自审阅每一份递上来的调查笔录、技术勘验报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疑点。
调查组先是将全部精力,放在了那支被当作棋子的卫戍区舰队上。
数万名技术人员分批次进驻舰队停泊港,一点点拆解星舰的通讯模块、武器控制系统、核心指令芯片。
没有丝毫捷径可走,他们逐行读取数据代码,逐一筛查操作日志,将数月以来的所有指令记录反复核对,哪怕是一个被删除的字符,都要花费数天时间进行数据复原。
时间一天天过去,调查室里的文件堆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