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恋战,我们的下场不会比悠克特更好,他已经躺在冷掉的灰烬里,屍体都凉透了。
提到已经死掉的黑牙圣者,他停了停,目光转向赤潮圣者。
赤潮圣者也看着他。
两位圣者的目光,在昏暗粗糙的神殿中相遇,虽然坏消息连续不断,但是他们都没有在彼此的眼里看到迟疑或者闪避。
黄昏缔造真正的信徒。
当白昼将尽,伪神的光芒被长夜吞没,唯有在绝望中依然跪倒的,才配得上吾神的荣光。
赤潮圣者缓缓说道嚼骨圣者低下头,獠牙之间挤出一声应和。
与此同时,赤潮圣者转过身,朝神殿深处走去。
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了。
暗门之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甬道狭窄,尽头是一间更为宏大的地下石室。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由整块巨石凿成,边缘立着一圈兽骨,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上面蚀刻着古老的符文,在祭坛的中央,矗立着一尊神像。
它的面容融合了兽人和野兽的特徵。
突出的吻部,外翻的獠牙,扁平而宽阔的鼻梁,眉弓高高隆起,像巨鹿一样的犄角从额头向两侧弯曲延伸,分叉的弧度粗犷而霸道,每一根分叉的末端都尖锐如矛。
粗壮、狰狞、充满力量感。
而这,就是勇猛之兽的神像。
神灵的形态并非一成不变,在不同的世界中,会随着信徒的感知而调整自己的形象。
在崇尚力量与征服的坎图姆兽人心中,他们的神就是这副模样。
粗粝、强悍、凶蛮、战无不胜。
而在神像的脚下,还躺着一具屍体。
一具残破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屍体。
他的胸膛被什麽东西从内部炸开,肋骨向外翻卷,露出下面乾涸的脏器,骨茬从焦黑的皮肤下面刺出,面部也毁掉了大半,左眼窝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洞。
黑牙圣者,悠克特。
他已经死亡,生机尽灭。
不过,赤潮圣者与嚼骨圣者抢回了他的残躯。
这时候,赤潮圣者走到祭坛边缘,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去看那具残破的屍体,只是擡起头,仰望着神像的面孔,阴影在其面孔上游走,仿佛活了过来,嚼骨圣者在他身侧停下,同样仰起头。
然後,两位圣者同时单膝跪地,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开始祈祷。
勇猛之兽,凶蛮之主,万军的统帅。
侍奉您的仆人,战死於外敌之手,他的血肉尚未回归大地。
侍奉您的战士,化为尘埃,信仰的火焰在寒风中摇曳,大旗倾倒,战鼓沉寂,您在地上的国度正在燃烧。
我们在您的面前跪下,不为自己祈求,不为生者祈求,不为苟活与溃退祈求。
我们只祈求一个机会。
圣者们的声音,在念出最後一句时骤然拔高。
让世人见证您的荣光!
让仇敌在您的咆哮中化为齑粉!
百战不殆的至尊啊。
黄昏缔造真正的信徒,烈血浇灌真正的忠诚。
我们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的回应,祈求您的————降临!
然後,祭坛亮了。
从底部开始,沿着无数符文,暗沉的光芒一点点向上蔓延,它覆盖着祭坛表面的每一寸岩石,朝着黑牙圣者的残躯汇聚。
焦黑的皮肉首先脱落,像蛇蜕皮一样簌簌地掉下来,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肉纤维。
它们迅速生长,覆盖住骨骼和脏器。
断裂的獠牙从牙床中重新顶出来,变得更长,更粗,更弯曲,焦黑的面孔也被新生的血肉填满。
很快的,随着最後一块皮肤癒合,一股气息从那具躯壳中苏醒了。
或者说,是一道意志。
凶狠、野蛮、饥渴、不可一世。
它弥漫在祭坛之中,没有外泄,压得周围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像是臣服。
两位圣者的念诵声已经停止。
他们跪伏在祭坛前,摆出臣服的姿态,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与此同时,那具躯体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然後,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时间在风雪中无声无息地流逝着。
一支又一支兽人军团,如同潮水般退入赤脊山脉的阴影下。
瑙西尔的军团则从北方步步压来,银白的阵列汇成了一片汪洋。
更多的传奇强者从瑙西尔腹地驰援前线,精灵法师、骑士、甚至是......古老的不朽者,逐渐出现在军阵之中。
呼!
高空中,红铁龙挥舞着双翼,在风雪中飞掠盘旋。
雪花打在他的鳞甲上,随即蒸发成水汽,他擡首远眺,能够看到在赤脊山脉之前,南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