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阴无极走回主位落座，目光深邃如渊。
“我们与剑家本就是世仇，世代争斗，不死不休。即便没有妖族的挑拨，我们也恨不得剑家立刻覆灭。妖族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来与我们‘合作’。”
“它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答不答应。答应了，它们便多了一个‘盟友’，日后可借我们的手做更多事；不答应，它们也没损失。只要我们将‘阴家暗中与妖族勾结’的消息传到剑家耳朵里，剑家会怎么想？”
几位长老脸色更加难看。
“剑家本就对我们恨之入骨，若再听到这样的传言，即便不信，也必然心生猜忌。届时，两家关系更加紧张，甚至可能提前爆发冲突。而这，正是妖族想要的结果。”
那须发花白的长老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家主深谋远虑，老夫不及。那依家主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阴无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简单。明言上要拒绝妖族，且要拒绝得干干净净、不留余地。让妖族知道，我阴家虽与剑家有仇，却也不会与异族勾结、出卖人族利益。”
“但暗地里可以向妖族隐晦透露出，我阴家与剑家乃是生死大仇，一旦剑家出现露出疲势，我阴家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
“家主此计甚妙！明言拒绝妖族，让它们抓不住把柄，再坐等妖族与剑家斗。暗中寻找机会削弱剑家势力，同时我阴家也能进退自如，两全其美！”
“妖族……想利用我阴家？本座倒要看看，谁利用谁。”
……
空灵山脉的妖兽暴动还在持续，且愈演愈烈。
青木坊市、山元坊市、白石镇等空灵山脉边缘的坊市、城池皆已有不少在妖兽的围攻下苦苦支撑，有的甚至已被攻破，修士四散奔逃，基业化为废墟。
恐慌，在短短数月间，从空灵山脉边缘地带向内陆蔓延。
那些平日里依托金丹势力庇护的小家族、小势力，此刻如同惊弓之鸟，有的加固防御、紧闭坊门，有的举族搬迁、向内陆逃亡，还有的干脆放弃了经营数十年的基业，拖家带口地涌入那些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大城。
万剑城、金刀堡、流云城……这些西北地域的老牌金丹势力，纷纷接到了附庸势力的求援。
而百果城，也不例外。
百果城，许府。
许天成端坐主位，面前的长桌上摊着的信函和玉简，那是过去半个月内从百果盟各个附庸势力发来的求援信。
他的眉头微微锁着，许天睿站在他身侧，手中还握着一枚刚刚送到、灵光尚未完全消散的传讯玉简，面色凝重。
“大哥，这是这个月到的第四封了。”许天睿将玉简放在桌上，声音低沉。
许天成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面色依旧平静，眉头却锁得更紧了一些。
“黑岩城赵家，求援。”他淡淡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城外发现大批妖兽踪迹，至少有十几头二阶妖兽，请求百果盟速派援兵。”
“赵家……”许天睿沉吟道。
“赵家在黑岩城经营上百年，族中筑基修士数十人，家主赵元朗更是筑基圆满修为。连他们都顶不住了？”
许天成站起身，负手踱步：“赵元朗那个人，向来谨慎。若黑岩城吕家尚在，赵家怕是不会轻易求援，但吕家被灭，整个黑岩城的压力全部给到赵家。”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那片被银灰色光幕笼罩的天空，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空灵山脉的妖兽暴动，已经波及到百果盟的地界了。”
“大哥，那我们……”许天睿试探着问。
许天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回主位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已凉，苦涩在舌尖化开，许久不散。
“天睿，这些天收到的求援信，你汇总一下。哪些附庸势力告急，妖兽规模如何，距离百果城多远——都列清楚。”
“是。”许天睿应道，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整理。
许天成继续道：“另外，传令天剑，让战堂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妖兽暴动，不是一两家附庸势力的事，而是整个百果盟的事。我们若坐视不管，寒的是人心。”
“大哥，可是战堂那边……天剑堂主刚接手不久，战堂的精锐也还在磨合。贸然分兵支援，万一——”
“我知道。”许天成抬手止住他，目光沉稳。
“所以不是分兵，是集中力量，分批支援。妖兽暴动，不会只针对一家附庸势力。我们若分散兵力，处处设防，只会被各个击破。不如集中精锐，逐批支援，先稳住局势，再图后策。”
许天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第一批，支援哪里？”
许天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