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河脸色顿时一变,连忙道:“天剑堂主,万万不可啊!双溪坊市兽潮刚退,防御空虚,人心不稳,若许家战堂此时离去,兽潮一旦再次来临,坊市定会毁于一旦。
届时坊市内百万修士凡人将会沦为妖兽的血食,请天剑堂主看着在坊市内众多凡人修士的份上多停留一段时日,待云岭山援兵抵达,双溪坊市必能稳住局势。到那时再返回百果城也不迟啊。”
“是啊!是啊!天剑堂主,还请以大局为重,在双溪坊市多待一段时间!”
各家家主纷纷附和道,试图以大义和感恩留下许天剑这等绝世筑基战力。
许天剑闻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些双溪坊市的家主、长老。
这些人中,有人满脸恳切,有人眼带惶恐,也有人藏着几分算计。
许天剑太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了。
兽潮刚退,双溪坊市损失惨重,防御阵法残破,各家筑基修士死伤不小,如今坊市之中真正还能压住局面的,反倒成了他和百果盟战堂这一批外来修士。
若他愿意留下,双溪坊市自然能多一层保障。
可问题是——
凭什么?
百果盟战堂精锐,是许家花费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
每一位战堂修士,都是许家未来开荒之战的根基。
他们可以为百果盟而战,可以为许家而死,却绝不能被这些与许家毫无关系的坊市修士以几句“大义”便绑在此地白白消耗。
“百万修士凡人?”
许天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周围众人心头一沉。
“周家主说得倒是好听。”
周明河脸色微僵。
许天剑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双溪坊市归属云岭山麾下,不归我百果盟管辖。此次我百果盟战堂本是受莫家之邀支援复兴城,途中听闻复兴城已破,才暂留双溪坊市。”
“兽潮来袭时,我战堂修士出城死战,斩杀妖兽无数。我更是连斩两头二阶巅峰妖兽,救下双溪坊市满城修士凡人。”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微一冷。
“这份情,我百果盟已经尽了。”
四周顿时一静。
不少双溪坊市修士脸色涨红,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许天剑所言,句句属实。
若不是百果盟战堂在最关键时刻顶住兽潮,双溪坊市早已被妖兽攻破。
周明河深吸一口气,仍不甘心道:“天剑堂主大恩,我等自然铭记于心。只是如今兽潮未定,若堂主就此离去,双溪坊市恐怕……”
“恐怕什么?”
许天剑直接打断他。
“恐怕守不住?”
周明河沉默。
许天剑冷笑一声:“既然守不住,那便撤。修士凡人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带不走的,自求生路。”
此言一出,许多双溪坊市修士脸色骤变。
有人忍不住道:“天剑堂主,你怎能如此冷血?坊市内还有无数凡人,他们……”
话音未落,许天剑的目光便落在那人身上。
只是一眼。
那名筑基修士浑身一颤,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再也不敢说出口。
许天剑语气漠然:“冷血?”
“我战堂修士方才在城外浴血厮杀时,尔等在何处?”
“我许家修士被妖禽撕裂,被妖兽围杀时,尔等又有几人敢随我等出城死战?”
“如今兽潮退了,你们倒想起大义来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煞气轰然弥漫。
那是连斩二阶巅峰妖兽后残留的血腥杀意。
一时间,周围众人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又看到了城外那尸山血海般的战场。
许天剑目光冰冷,一字一句道:“我许天剑不是圣人,也不是你双溪坊市的守护者。我只知道,许家利益高于一切。”
“百果城可能遭遇兽潮,我身为百果盟战堂堂主,第一件事便是带战堂返回百果城,护我许家族人、护我百果盟根基。”
“至于双溪坊市是存是亡,与我许家何干?”
这句话落下,周围彻底死寂。
很多人原本还想以人族大义、救命之恩、声名威望来压许天剑。
可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战堂堂主,并不是那种会被几句好话裹挟的热血少年。
他是许家战堂的刀。
刀锋只为许家而动。
周明河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意识到以大义压人根本无用。
他与身旁几位家主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抹苦涩。
片刻后,周明河语气缓和了许多,低声道:“天剑堂主,方才是我等言辞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