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没有说话。
欧文把目光移开,落在桌上那张摊开的海图上。
“从陆地上进攻,当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但那几百公里的山区,崎岖,狭窄,到处都是可以藏人的地方。大部队前进过程中一旦遭遇伏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伸出手,在海图上点了点。
那个位置是半岛的南部,是一片标注着密密麻麻等高线的山区。
“所以——所以需要有人在前面当靶子。”欧文说,语气平淡。
“而我和我的部队,就是这样一个靶子。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从海上来。让他们把兵力、火炮、弹药,都调到海岸线上来。”
他收回手,把海图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里。
“这样,山区的路就好走多了。”
舰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着欧文,欧文也看着他。
“长官,您的意思是……”
“嘘!”欧文打断了他,
“把你的铁甲舰开回港口,送进船坞里修理吧。船上只留下开船的人就行,能作战的人,换到其他船上。”
他走到舷窗边,朝北边看了一眼。
北边,海岸线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条灰蒙蒙的、若隐若现的线。
随后,带领船上剩余的能作战的士兵,乘坐小艇离开了已经倾斜的铁甲舰,登上了铁甲舰旁边一艘运输船。
刚一上船,副官就走到欧文的面前郑重敬礼。
欧文摆了摆手,下命令说道:
“传我命令,航向向北。找一处合适的地方最好是有沙滩的地方,将船上运载的士兵全部派出,先登陆。立即扎营。”
舰长立正敬礼。“是!”
他转身走了,靴子踩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欧文随后走入了运输船驾驶台里,双手撑着窗框,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海面。然后他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披在肩上,系好领口的扣子。
看了一会海面,他推开驾驶台的门,走上甲板。
甲板上,士兵们,正在忙碌。
看到欧文走出来,他们停下来,立正敬礼。
欧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欧文立在船头,披风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望着渐远的海岸线,嘴角噙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铁甲舰引擎轰鸣,船身在浪涛里起伏,活像头喘着粗气的疲惫巨兽。
“长官,航向已校准。”副官走近,递过一杯热茶。
欧文接过来抿了口,眉峰微蹙——太苦了。
他把杯子递回:“加两块糖。”
副官愣了愣,转身去了。
欧文的目光重落海面,手指在栏杆上轻叩。
这几百海里的路,船队走了半天
傍晚,天色介于明暗之间,桅杆上的了望兵突然高喊:
“报告!报告!前方发现沙滩!”
欧文从船舱走出,接过望远镜望向那个方向。
海岸线在此处折出一道弯,圈出片宽阔的月牙形沙滩。
沙子泛着灰白色,在暮色里透出淡淡的银光。沙滩后方是片平缓的高地,不算高,却足够俯瞰整个海岸。
高地上生着些低矮的灌木,被风刮得歪歪扭扭,像一群佝偻着背的老人。
欧文下令,“命令,船队减速,派侦察兵上岸。”
“是!”副官立刻照做。
几条小艇从船尾放下,划破平静的海面朝沙滩驶去。艇上的十几个士兵端着手中的钢枪,钢盔压得很低,没人说话,只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
小艇搁浅的瞬间,士兵们跳进齐膝深的海水,趟着水踏上沙滩。
他们迅速散开,呈扇面推进,枪口始终指向灌木丛深处。
有人在前开路,有人在后掩护,领头的中士眉骨到颧骨有道疤,那是他和叶塞尼亚人交手的证明。
他蹲在一丛灌木后,举起望远镜扫过四周。
“安全。”他低声说。身后的士兵们松了口气,却没放下枪口。
侦察兵们继续推进,翻过高地,越过乱石滩,钻进树林。
林子不深,却足够密。松树都不高,枝干扭曲,像被风吹歪的人。
地上积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半点声响。他们在林子里搜索了整整一个小时,确认方圆几里没有任何人迹。
“中士通过对讲机报告,“报告欧文长官,全面排查过了,无异常。可以登陆。”
欧文站在船头听完报告,点了点头,转身面对身后的部队。
“全体登陆。乘小艇,带齐作战物资。船队留在海上,随时待命补给。”
命令像涟漪般扩散开。船上的士兵们动了起来,有人从船舱搬物资箱,有人放下小艇,有人检查装备,有人清点人数。
一切按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