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
凯伊的营地。
帐篷里很安静。煤油灯挂在帐篷顶的铁钩上,火苗在风里晃着。
凯伊坐在折叠桌旁边,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碗,碗里是军粮——黑面包、土豆泥、一小块咸肉。
他的手边放着一个搪瓷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水面浮着一层茶渍。
他坐在那里,安静的吃着,没有说话。
尤顿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块面包,蘸着土豆泥,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像在做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情。
其他几个军官坐在更远的位置,有人端着碗,有人捧着茶杯,有人在低声交谈。
这时,帐帘被掀开了。
冷风灌进来,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
一个通讯兵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他跑到桌边,立正,敬礼。
“长官!电报!”
凯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刚准备伸手去接。
尤顿就已经放下手里的面包,提前伸出手:“给我。”
通讯兵把电报递给她。
尤顿接过去,低下头,目光从纸面上慢慢滑过。
随后她抬起头看着凯伊:“少主,是欧文发来的。洛林殿下的部队已经到了 他们准备正式发起进攻。”
凯伊神色没变,眼睛亮了一点。
“嗯,我知道了。还说了什么?”
她顿了顿:“洛林殿下命令我们守好包围圈。不需要主动进攻,只需要拦住,不让敌人跑掉就行。”
帐篷里的交谈声停了。
那些军官们放下手里的碗和杯子,看着尤顿,又看着凯伊。
凯伊坐在那里,点了点头,然后他伸出手,把碗往旁边推了推。
“我不吃了。”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寸,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他没有扶,转身朝帐篷门口走去。尤顿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凯伊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那些正在营地中忙碌的士兵们。
“传令下去。所有人抓紧时间挖战壕,修防御工事。把南边的路给我堵死。”
“是!长官。”
军官们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命令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
士兵们抓紧开动!
铁锹在冻土上刨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吭、吭、吭,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厚很厚的墙。冻土硬得像石头,每一锹下去只能挖起一小块。
他们在挖一条线,一条从东边延伸到西边的、弯弯曲曲的线。
凯伊来到阵地,拿着一个铁锹,和士兵们一起嘿咻嘿咻的挖的战壕。
尤顿在旁边帮忙,他站起身看着那些挖战壕的士兵。
“长官,您觉得敌人会从南边突围吗?”
凯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被风雪吞没的冰原,看了很久。
“我们这边只有两个团,2000士兵,如果他们想要突围,我们这边就是最薄弱的关口。”
尤顿没有说话,眉头开始变得凝重。
“传令下去,”凯伊说:“战壕挖深一点,机枪掩体修结实一点,别让敌人从我们这儿跑了就行。”
“是。”尤顿转身走了。
凯伊有些累了,把铁锹交给旁边的一名士兵。
随后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条正在慢慢成形的战壕。风吹过来,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得翻卷起。
他伸出手,整了整帽檐。
……
北边。
科楚奇二号堡垒外围。
洛林看着那些集结好、准备发起进攻的士兵们,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些灰色的钢盔上,落在那些黑色的枪管上。
“把汉斯叫来。”他说。
站在旁边的传令兵转身跑了。
片刻后,汉斯小跑着过来,在洛林面前立正敬礼。
“殿下,您找我?”
洛林看着他:“嗯,交给你一个任务。带几个士兵,去给二号堡垒送封信。”
汉斯愣了一下:“信?什么信?”
洛林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他。纸是白色的,边角折得整整齐齐,封口处压着第九军团的血鹰火漆印。
“劝降书。”
汉斯接过去,看着那张纸,嘴唇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殿下。”
他把信塞进怀里,敬了个礼,转过身点了几个士兵,带着他们朝营地外走去。
他们举着一面白旗,旗杆是树枝做的,旗面是军装的内衬撕下来的,在风里飘着。
欧文站在洛林旁边,看着那几个举着白旗的士兵越走越远,皱起了眉头。
“洛林,既然我们都打算进攻了,难不成还能指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