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户巴图尔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就是你的底气?”他咬着牙说。
华裳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说:“退回去。这是最后一次。”
巴图尔没有再说话。他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策马奔回了自己的阵中。
片刻之后,蒙古骑兵的号角声响起。
五千骑兵在平原上调整了阵型,从扇形正面集结成楔形冲锋阵。骑枪的枪头闪闪发光,而他们手中的弓箭在拉满之时有着清晰的狼啸。
巴图尔骑在阵型中央,高举弯刀,如同一轮残月,清冷而且明亮。
华裳杰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
“自然护盾,全功率运转。”她对着身后的一名传令兵说,“感应草种准备释放干扰花粉。熊大,带着山岳小队,等他们冲到半途的时候从侧翼冲击。”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跟巧娘说,让光羽蜂准备好了。”
攻击命令下达的同时,蒙古骑兵的号角声变得急促起来。
五千骑兵开始了冲锋。
他们的战术与历史上那些征服了大半个世界的蒙古骑兵一脉相承:前排骑兵在冲锋中连续放箭,用密集的箭雨压制敌人的远程火力,削弱敌人的防御;冲到接近敌人阵线时,前排骑兵突然左右分开,露出后面手持长矛的重骑,利用速度冲击敌人的薄弱环节。
然后箭矢撞上了自然护盾。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光幕从阵地前方的地面上升起,如同一个巨大的半月形罩子将整个主阵地笼罩其中。箭矢射在光幕上,仿佛撞上了一面柔软的弹性墙体,箭矢的力道被层层削弱,最终无力地跌落在草地上。
蒙古骑兵的箭雨持续了三轮,没有一支箭能够穿透自然护盾。
但是支撑护盾的能量也消耗剧烈,这些蒙古人的武装绝对不对劲。
随后蒙古人的重骑兵在箭矢之后,毫不停歇地撞了进来。
这些重骑兵的头盔视窗之中首先看到的不适那些躲在工事之后的守军,而是如同雾气一般遍布阵地的颗粒,带着淡淡的甜美味道,是花粉?
这花粉是灵秀镇哨兵树的种子在川蜀的灵脉中培育而成的特殊品种,吸入后会让生物产生强烈的眩晕和方向错乱。战马在雾中惊恐地嘶鸣,四处乱撞,有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将背上的骑手甩了出去。蒙古骑兵虽然拼命勒住缰绳,但毫无作用,战马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重骑兵的冲锋在花粉雾墙面前化为了一场闹剧。
就在蒙古骑兵阵型开始混乱的一刻,熊大带着山岳小队从侧翼发动了冲击。
那头三层楼高的巨熊低吼着冲进花粉雾中,完全不受干扰。它一头撞进重骑兵的队列中,用巨大的熊掌拍飞了数名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山岳蛮牛低着头冲入敌阵,岩角像攻城锤一样捅穿了马甲和鳞甲,将它们撞翻在地。古木猿抡起粗壮的树干,像挥动一根巨大的棒槌,将一排骑兵打得人仰马翻。
天空中,石羽鹰俯冲而下,用钢铁般的利爪抓起骑兵,将他们抛向空中。
蒙古骑兵的战斗意志确实强悍。即使在巨兽的冲击下死伤惨重,他们依然没有溃散。后方的骑兵立刻调整了战术,放弃了被花粉雾封锁的正面,分出两队骑兵从左右两翼包抄,试图绕过花粉雾的攻击范围,从侧面攻击赤县的阵地。
但华裳杰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巧娘,让光羽蜂上。”
阵地后方飞出数百只拳头大小的光点,那是灵秀镇特有的光羽蜂,它们是自然精灵巧娘多年来精心培养的特殊生物,体型虽小,但尾部的光针能够在短距离内释放强烈的眩晕能量。
光羽蜂如同一片发光的云彩,向蒙古骑兵的两翼包抄部队飞去。它们灵活地穿梭在骑兵之间,将光针刺入战马的颈部。每一针刺入,战马就会发出痛苦的嘶鸣,然后发疯般地狂奔,但奔的方向往往不是它们的主人期望的方向。
两翼包抄的骑兵阵型被光羽蜂彻底搅乱了。有些战马直接冲进了旁边的河流,有些则调转头向蒙古人自己的阵中跑去,将己方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平原上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混战。
蒙古骑兵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但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和骑射战术在灵秀镇的多层防御体系面前完全施展不开。自然护盾挡住了远程攻击,感应草种的花粉瘫痪了正面冲锋,光羽蜂搅乱了侧翼包抄,而巨兽军团的直接碾压又让蒙古骑兵的伤亡迅速上升。
但战场形势远没有倒向一边倒。黄金家族的骑兵在适应巨兽的进攻方式。
一名千户带着两百名精锐骑兵在混乱中悄悄从巨兽之间的空隙穿过,逼近了主阵地的侧翼。他们用套索套住阵地边缘的粗木桩,试图借助马的力量将木桩拉倒,为后续的大部队打开突破口。
华裳杰在阵地上看到了这一幕。
“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