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裂隙之间原本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制衡关系。恐虐的战争意志、纳垢的腐朽轮回、奸奇的诡变法则、色孽的感官狂喜,四种混沌本质在接驳地的边缘相互对抗又相互依存,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每一方都在等待时机,每一方都在寻找突破口。
但斯卡布兰德的降临摧毁了这一切。
当恐虐的至尊将双手都伸出裂隙、双肩已经挤出裂隙边缘的那一刻,血红色的能量如同海啸般涌入接驳地。城墙上的符文防御阵列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金色的符文在石面上疯狂闪烁,像是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彻底压垮。
王来紧握腰间的兵器,指节发白。
“稳住!”王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但话音刚落,第二个裂隙开始剧烈震动。
纳垢的深绿色裂隙。
粘稠的绿色液体从裂隙中涌出的速度突然加快,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挤压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甜腻混合的气味,让人作呕。
绿色的光芒在裂隙深处变得明亮起来。
然后,一个庞大的身影开始从裂隙中挤出。
那是一个无法用正常比例来形容的躯体。它的腹部臃肿到几乎拖到了地面,腐烂的皮肉上布满脓疮和溃烂的伤口,无数蛆虫在伤口中蠕动。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像是浸泡在沼泽中多年的尸体。它的手臂粗壮而畸形,手指肿胀如香肠,指尖长着泛黄的利爪。
瘟父库嘎斯。
纳垢座下的至尊之一,瘟疫与腐朽的代名词。
它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窝中转动。
王来的目光死死盯着纳垢裂隙的右侧。
奸奇的蓝紫色裂隙开始异变。
裂隙的形状在不停变化,时而扩张成圆形,时而收缩成狭长的裂缝,时而扭曲成根本无法用几何语言描述的形态。蓝紫色的光芒在其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眩晕感。盯着它看的时间稍长,就会觉得自己的思维在被某种东西拉扯、分解、重组。
然后,一只由纯能量构成的爪子从裂隙中伸了出来。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爪子。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分成无数个分支,时而聚合在一起。它的表面不断变化着颜色和图案,像是万花筒在不停地旋转。爪子的每一个分支上都睁着一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都在观察,都在计算。
卡洛斯。
奸奇座下的至尊之一,编织命运的大阴谋家。
它的身体从裂隙中挤出的过程完全不遵守物理规则。先是爪子,然后是手臂,然后是一团无法定义形状的能量体,在空气中不断变化着形态。它的身体时而变成人形,时而变成鸟形,时而变成一团纯粹的几何图形。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空间本身的扭曲,周围的城墙和地面像是在它的影响下发生了折叠。
最后,它的头部成型了。
那是一个鸟类的头颅,长着尖锐的喙和无数只闪烁的眼睛。每一只眼睛的颜色都不同,每一只眼睛都在看向不同的方向。它的喙微微张开,发出一种类似笑声的声音,那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来了。”卡洛斯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个人同时在说话,“来了来了来了。命运的线开始收束,所有的可能性在汇聚,你们准备好迎接了吗?”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它无比兴奋的东西。
色孽的紫红色裂隙。
那是最后一个。
色孽的裂隙在四个裂隙中一直是最安静的,也是最诡异的。粉红色的光芒像是活物一样在裂隙边缘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诱惑性的节奏。那种节奏会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渴望,渴望靠近,渴望触碰,渴望融入。
裂隙开始在无声中扩张。
没有剧烈的震动,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只是安静地、优雅地、一步步地扩大。粉红色的光芒像是某种液体的流动,从裂隙中缓缓溢出,沿着城墙的表面流淌。被粉红色光芒触及的符文,金色的光芒会变得柔和,然后逐渐黯淡,像是被安抚后陷入沉睡。
然后,裂隙中走出了一道身影。
纳卡里。
色孽座下的至尊之一,极乐与痛苦的主宰。
它的外表是所有恶魔中最接近人类的。修长的身材,完美比例的五官,皮肤白皙如瓷器,长发如同流动的银色瀑布。它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长袍,半透明的织物下隐约可见宛如艺术品般的躯体。它的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眼神温柔如水。
但没有人会被它的外表迷惑。
色孽的恶魔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猎手,因为它们的武器是欲望本身。它们不会用刀剑攻击你,不会用毒药腐蚀你,它们会用你最隐秘的渴望来引诱你,让你心甘情愿地走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