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交给我们!你和求盗大人先撤!快!” 林星冉几乎是吼破了嗓子,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赴死的惨烈,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叶桥,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
“求盗大人!带着亭佐走啊!明辉花立甲亭,不能全折在这里!!!”
“砰!砰!砰!砰!”
林星冉的嘶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叶桥的心头,让一直沉默如铁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然而回应林星冉的,是杜松子步枪更加急促,也更加沉闷的咆哮。
枪口跳跃的能量光芒,在污秽弥漫的昏暗广场上,短暂照亮了叶桥的面容,素来冷静,如同磐石刻就的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下墨汁,只有紧抿的嘴唇,和额角因过度用力而暴起的青筋,泄露着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机械性地拉动枪栓,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依旧精准到毫厘,每一颗附魔弹丸,都精准钻入一头试图爬上防御盾阵顶端的扭曲怪物脑袋,炸开一团腥臭的污秽。
四周是金铁交鸣的刺耳撞击,是盾牌遭受重击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是战士们喉咙深处滚出的绝望怒吼,是怪物滑腻肢体在泥泞中拖行,和临死前发出的非人嚎叫,这些声音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紧紧缠绕着叶桥。
叶桥不是没听懂林星冉的意思,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理智上。
走?凭借他和宫鸣龙的实力,若不顾一切,或许真能在怪物彻底合围前,撕开一道缝隙,暂时逃离这必死的泥潭。
可代价呢?是身后这数百名浴血奋战,残肢断臂犹自死战不退的兄弟,是血染明辉花徽记的荣耀,是身为求盗,统领卫队,守护同袍的誓言,他想象不出,自己抛下这群用血肉为他筑起最后一道屏障的袍泽,独自逃生后的样子,那比死亡更让他无法忍受。
不走?冰冷的现实如同毒蛇噬咬着神经。防线在肉眼可见地收缩变形,众人用身体和意志构筑的堤坝,在污秽洪流无休止的冲击下,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填补上去的人越来越少,继续耗下去,结局只有一个,所有人,包括宫鸣龙和自己,都将被无边无际的污秽彻底吞噬碾碎,连一丝涟漪都不会留下,死得毫无价值,如同被海浪卷走的沙砾。
进退维谷的绝境,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反复炙烤着叶桥的灵魂,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只能将所有的痛苦,挣扎,不甘,都狠狠压进每一次拉动枪栓的冰冷机械声中,压进不断喷吐死亡火舌的枪口里。
“不行……”一个虚弱却异常执拗的声音,如同从干涸的河床深处挤出的砂砾,艰难地响起,压过了枪声和嘶吼。
在曹命的臂膀支撑下,宫鸣龙勉强抬起了头,嘴角一缕刺目的鲜红正蜿蜒而下,不知是内腑受创的呕血,还是为了强行驱散几乎将他吞噬的眩晕,和厄力枯竭的剧痛,而生生咬碎了自己牙齿所致。
脸色惨白如纸,曾经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黯淡无光,如同熄灭的星辰,召唤三支天灾军团的恐怖消耗,早已榨干了宫鸣龙精神与厄力的最后一滴,此刻连站立都需依靠曹命的力量,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骼般沉重虚浮。
然而当林星冉和曹命试图将他向后拖拽时,一股惊人的执拗,却从残破的身躯里爆发,宫鸣龙猛地挣脱了搀扶,尽管这动作让他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再次栽倒,但他用握着裁断法杖的手,死死抵住了地面,稳住了身形。
而另一只手,则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痉挛般攥紧着掌心中, 一条在昏暗中依旧闪烁着微弱纯净金芒的手链,被攥得几乎嵌进皮肉里,
“老大……还没有回来……” 宫鸣龙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摩擦喉咙的痛楚,却蕴含着近乎疯狂的执念,目光死死盯着掌中微弱的金光,仿佛那是支撑他摇摇欲坠意志的最后灯塔, “我要……等他……”
简单的话语,却像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是超越了肉体极限,近乎偏执的决绝,宫鸣龙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摇摇欲坠的防线,投向无边无际,翻涌着污秽与绝望的黑暗深处,仿佛阳雨的身影,下一刻就会从中破出。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目光转向林星冉,叶桥,最后定格在曹命写满惊痛的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如同最后的军令,“你们撤!我来掩护你们!”
“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
宫鸣龙的嘶吼,还带着血腥气在污浊的空气中震颤,如同一根引信,瞬间点燃了叶桥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更深沉的绝望。
几乎是话音落地的同时,爆裂的怒喝炸响,叶桥根本不等宫鸣龙话音完全落下,身形如同扑击的猎豹般,猛地蹿到了宫鸣龙面前,沾满黑红色污秽的手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