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祖国与旧日信仰遗弃的骑士,在阳雨的旗帜下重获新生,此刻心中燃烧的意志早已超越了恐惧本身,是近乎神圣的狂热,将生命本身化为利刃,只为报偿收留与信任的决绝。
背后曾经象征荣耀的巨大羽翼,此刻不再是装饰,而是化作了真正的火炬,每一根羽毛都仿佛浸透了无形的烈油,在意志的催动下轰然点燃,升腾起炽白与金红交织的烈焰。
火焰并不温暖,冰冷锐利,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将骑士们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地狱中冲杀而出的复仇天使,燃烧的羽翼在高速冲锋中,拖拽出长长的扭曲光带,在浓稠的污秽空气中,划开一道道短暂的光明轨迹,照亮了狰狞翻涌的怪物之海。
长枪如林,在燃烧的光焰中挺出,带着千钧之势刺入,贯穿,撕裂,沉重的马蹄裹挟着钢铁与烈焰,狂暴践踏着试图攀附缠绕的污秽血肉。
每一次冲击,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摁进腐肉,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和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腥臭的体液,破碎的甲壳、,裂的触须,如同黑色的暴雨般泼洒,翼骑兵们以兹比格涅夫为锋矢,组成一道不断撕裂,又不断愈合的火线,在无边无际的怪物海洋中,硬生生犁出一条又一条由残肢断臂,焦黑血肉,和沸腾污血铺就的转瞬即逝通道。
每一次成功的凿穿,都伴随着数名骑士,被蜂拥而上的怪物拖下马背,瞬间被蠕动的肉浪吞没,只留下原地一团骤然爆开的烈焰,和几声戛然而止的怒吼。
然而无人退缩,无人迟疑,燃烧的羽翼就是他们最后的生命刻度,冲锋!冲锋!直至燃尽!
然而教堂广场上惨烈而壮绝的景象,并未带来胜利的曙光,兹比格涅夫在又一次挺枪贯穿一头扑来的长满脓疱怪物时,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心沉如坠冰窟。
嘶吼着,激励着,但胸腔里久经沙场的心脏,却清晰地感知到麾下战士的呼吸,已如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冲锋的势头都在减弱,燃烧羽翼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在污秽的泥沼中,再勇猛的冲锋,也终将被无穷无尽的污秽之潮彻底淹没。
而更深的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兹比格涅夫的视线,死死钉在战场中央一点刺目的苍白之上。
那里矗立着一座由纯粹森然寒冰构成的孤峰,突兀刺破翻腾的污秽血肉之海,如同污浊地狱中,唯一一块拒绝融化的净土。
冰峰表面覆盖数不清的面目狰狞骷髅头,像是某种力量在瞬间冻结了无数生命时,生命最后的惊恐与亵渎,被永恒地拓印其上,骷髅空洞的眼窝望向四面八方,无声嘲弄着下方永无止境的杀戮与疯狂。
这座象征死亡与牺牲的骷髅冰山的最顶端,宫鸣龙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殉道者,低垂着头颅,单膝跪立着。
身上的长袍早已失去了往日璀璨的光泽,被深褐色的血痂和暗绿色的粘液所覆盖,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现出近乎透明的死灰,紧贴其上的冰晶,仿佛试图将他彻底同化。
低垂着头,银色的发丝被寒霜冻结,凌乱贴在额角和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生命之火已摇曳如风中残烛,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极其细微的扩张与收缩,都伴随着冰晶碎裂的微弱轻响,仿佛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维系着躯壳不被永恒的寒冰彻底封存。
就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冰雕,被用以守卫同伴离去的死亡之峰托举着,孤独悬于污秽亵渎的漩涡中心,仅存的那一丝游丝般气息,是绝望战场上最后一点未被玷污的纯粹。
教堂广场已沦为人间炼狱,翻腾蠕动的污秽血肉,如同粘稠的沥青海洋,贪婪吞噬着每一寸染血的土地,翼骑兵燃烧的羽翼,在昏暗的广场上划出道道绝望而璀璨的光弧,如同坠入深渊的流星,每一次凶悍的冲锋,都在怪物的浪涛中撕开短暂的血肉之路,随即又被更为汹涌的黑暗吞没。
在混乱血腥,光暗交织的泥泞战场上,还存在着一片令人心悸,被鲜血和污秽不断侵蚀的纯白。
纯白并非柔和圣洁的光芒,而是坚硬冰冷,像钉子般楔在战场核心,紧紧环绕着宫鸣龙跪倒,由万千骷髅面孔凝视着深渊的冰峰脚下。
永劫之师的天灾士兵,身躯由闪烁着惨白幽光的几丁质外壳完全包裹,形似人骸,却更显粗粝坚硬。
没有五官,平整的颅骨面部本该是眼睛,鼻子,和嘴的地方,只有一片光滑得令人不安的惨白平面,然而在应是嘴巴的位置,覆盖着一层同样苍白,微微鼓动的半透明薄膜。
“嘶~哈~”随着每一次机械而坚决的动作,薄膜急速颤动,发出持续不断,高频而单调的嘶鸣,如同破损风箱的哀嚎,又像是某种来自幽冥的指令信号,在充斥着怪物咆哮,烈焰燃烧,兵器碰撞和,垂死哀鸣的广场上,固执地回荡,成为混乱乐章中一个冰冷怪异的节拍。
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又或是某种遗忘了死亡概念的最后战争机器,指令早已刻入骨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