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每一次心跳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黎明做最后搏动,在这片由血肉,冰霜,火焰,和钢铁构成的炼狱回旋中,翼骑兵用残破的武器和燃烧的生命,为冰封的孤峰,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崩塌的烈焰之墙。
“吼——!!!”
污秽的咆哮如同从腐烂大地深处涌出的风暴,混杂着血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的恐怖交响,在教堂广场被亵渎的祭坛上永无止境地回荡,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威胁,已成为这片炼狱的呼吸,是绝望本身在嘶鸣。
“噗呲!”一声格外清晰,令人牙酸的穿刺声,穿透了混乱的喧嚣。
一名年轻的翼骑兵,头盔下露出的脸庞苍白如骨,汗水与血污混合着淌下,在下颌勾勒出浑浊的溪流。
他和其他人一样,早已不知战斗了多久,对阳雨炽烈如火的信仰,如同无形的锁链,捆缚着早已透支的躯体,驱动着麻木的神经,支撑着每一次举起武器的动作。
胯下的战马,曾经神骏的伙伴,此刻口吐着粘稠的白沫,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带着濒死的嘶鸣,颈部的鬃毛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纠结成一块块暗红的硬痂。
年轻的骑手意识,早已在无休止的冲锋,贯穿,劈砍中变得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血雾。
精神涣散,视野摇晃,紧握武器的手掌早已失去知觉,全靠粗糙的布条,将冰冷的金属与血肉死死缠绕在一起,才避免了武器的脱手,只是本能地跟随着前方燃烧羽翼的轨迹,机械地举起曾经象征荣耀,此刻却沉重如山的骑枪,重复着冲锋的动作。
就在一片混沌的麻木中,危险悄然而至,一条布满暗紫色吸盘,顶端裂开成狰狞口器的黏滑触手,如同潜伏在污秽浪潮中的毒蛇,骤然从侧翼弹射而出。
口器内部层层叠叠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恶毒的寒光,年轻的翼骑兵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死亡的冰冷瞬间刺入骨髓,想要扭身,想要格挡,但疲惫的肌肉和迟钝的神经背叛了他。
身体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只能眼睁睁看着布满獠牙的深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贯入了自己的左肩。
“呃啊——!”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麻木的屏障,让他发出短促而嘶哑的惨叫。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他从马鞍上掀飞,污秽的獠牙撕裂了肩甲,深深嵌入血肉,贪婪地吮吸着生命的温热,更恐怖的力量从触手根部传来,试图将年轻的猎物彻底拽离马背,拖入下方翻涌着无尽贪婪与亵渎的污秽海洋。
“去死吧!!!”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燃烧着决绝怒火的赤色轨迹,撕裂了浑浊的空气,塔德乌什的怒吼如同炸雷,盖过了怪物的嘶鸣。
策马如电,燃烧的羽翼在极限爆发下,拖曳出刺目的光焰,瞬间切入年轻骑兵与致命触手之间,马刀在手中化作一道凄冷的银弧,没有半分犹豫,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劈砍在贯穿了战友肩膀的触手上。
“嚓!”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坚韧的触手应声而断,腥臭的体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溅而出,淋了塔德乌什半身,仍在疯狂扭动抽搐的断裂触手残端,连同令人作呕的口器,依旧死死钉在年轻翼骑兵的肩头。
看也不看喷溅的污血,塔德乌什手腕一翻,刀光没有丝毫停顿,第二刀带着更为凶悍的力道,甚至隐隐裹挟着一丝跳跃的幽蓝色电弧,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斩向一个臃肿不堪,难以分辨头尾,不断喷吐着更多触手的污秽肉团。
刀光落下,没有砍中骨骼的坚硬,只有切入腐败血肉的沉闷撕裂声。被塔德乌什判定为“可能是头颅”的污秽部位,在幽蓝电弧的噼啪闪烁中,如同被热刀切开的油脂,瞬间与主体分离,翻滚着坠入下方蠕动的血肉泥沼。
失去了核心的驱动,连接着年轻骑兵肩膀的触手残端,也终于失去了力量,软塌塌地垂落下来。
污秽的浪潮在冰山下翻涌,每一次冲击都带着亵渎生命的粘稠声响,战马疲惫地喷着带血的鼻息,鬃毛早已被汗血板结,塔德乌什的目光扫过战场,翼骑兵的甲胄如今布满凹痕与裂口,被层层叠叠的污血浸染成暗沉的锈色,战士们紧握武器的手微微颤抖,每一次挥砍都显得沉重而迟滞。
部队的每一次冲锋都,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死亡的疲惫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在每一个燃烧的羽翼之上。
“兹比格涅夫队长!”塔德乌什的声音穿透了战场喧嚣的帷幕,带着近乎嘶哑的急迫,用刀背重重拍了一下身旁年轻翼骑兵的肩甲,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既是提醒,也是支撑。
随即策马奋力前冲几步,靠近了如同风暴核心般的兹比格涅夫正率领着残存的锋矢,在污秽的浪潮中艰难地撕开一道又一道血口,吼声中混杂着粗重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灼烧的肺叶中挤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