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寥寥数人,却仿佛被时间本身所抛弃,被诅咒一般,永远凝固在了那一刻,不会变老,不会腐朽,像一群徘徊在时间长河边缘的幽灵。”
“这或许,就是命运留给我们的印记,让我们永远铭记自星空之外的永恒威胁,让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安眠。”
话语如同冰山上亘古不化的寒冰,沉重压在叶桥的心头,也压在被战火蹂躏的大地上,康知芝的目光,投向下方被亵渎生物占据的教堂广场,深吸一口气,刺骨的寒气仿佛点燃了胸腔中沉寂已久的火焰。
猛地挺直了脊梁,因伤痛而略显佝偻的身躯,瞬间爆发出顶天立地,属于军人的铁骨铮铮!
“如今!来自星空深渊的污秽爪牙,再次伸向了这个世界!伸向了我们誓死守护的一切!”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原上炸响的惊雷,盖过了下方战场的喧嚣,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手中双刀在冰山的寒光中交错,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上国的军人!从来不会畏惧死亡!”康知芝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冰山之巅轰然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砸进下方每一个尚在浴血奋战的上国远征军士兵耳中,也砸进叶桥的心里。
目光如炬,扫过下方在污秽浪潮中苦苦支撑,伤痕累累,却依旧死战不退的身影,声音里充满了悲壮与无上的荣光,声音如同战鼓,咆哮着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马革裹尸,即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至高无上的使命!”
“上国远征军!!!随我冲锋!!!”
“轰——!!!”
仿佛是为了响应慷慨赴死的宣言,保护冰山四周的火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短暂的寂静被彻底撕碎,炮口喷出的烈焰,如同天神震怒时挥下的重锤,咆哮着撕裂空气,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主教座堂方向疯狂蔓延而去。
密集的炮弹如同毁灭的流星雨,狠狠砸落在怪物群最为密集的区域,瞬间掀起了滔天的血肉泥浪。
“嘟——嘟嘟——!!嘟——嘟嘟——!!!”
几乎就在炮火咆哮的同一刹那,一声嘹亮激昂、带着撕裂一切绝望力量的冲锋号声,如同划破漫长黑夜的青铜号角,骤然从冰山脚下响起。
刻入每一个上国军人骨髓的熟悉音符,穿透了炮火的轰鸣,穿透了怪物的嘶吼,如同注入灵魂的强心剂,瞬间点燃了远征军士兵眼中最后也是最炽烈的火焰!
“冲啊——!!!”
吼声汇聚成一股决死的洪流,冰山之上,康知芝的身影如同瞬间消失一般,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下一秒,已经如同鬼魅般闪现而下,出现在了战场的最前沿。
饱经风霜的短刀,在手中化作两道撕裂空气的闪电,泼洒出凌厉无匹的刀光,寒芒所过之处,扑来的托马索如同脆弱的麦秆般,被轻易斩断撕裂。
身后伤痕累累,却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的上国远征军士兵,紧随着如同锋利箭头般,突入敌阵的身影,发出最后也是最狂野的嘶吼。
如同破堤的怒涛,又如同扑向燎原烈火的飞蛾,在炮火编织的死亡幕布掩护下,向着亵渎之源的主教座堂,发动了有去无回,义无反顾的决死冲锋,他们的身影在漫天硝烟与爆炸的火光中,被拉长扭曲,犹如一组向着地狱深处挺进,悲壮的英雄浮雕。
炮火在主教座堂的方向,炸开一团团猩红与焦黑混合的死亡之花,康知芝率领的上国远征军残部,如同投入熔炉的利刃,在污秽的浪潮中劈开一道短暂的血路。
寒光闪烁,曾经闪耀着神圣金色的符文盾牌,此刻已被粘稠的非人血液,浸染得一片暗红,如同在血海中沉浮的残破墓碑。
更远处普鲁士深蓝色的钢铁方阵,与沙俄深绿色色的冰原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来,燧发枪齐射的轰鸣如连绵不绝的滚雷,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撕裂着空气,将试图回援的托马索成片扫倒。
来自两翼的强大压力,如同巨石投入沸腾的泥潭,瞬间搅乱了战场,原本如同狂涛怒浪般,持续冲击着冰山四周明辉花立甲亭防线的繁衍怪物,其攻势明显一滞,变得混乱而稀疏,在连番冲击下早已摇摇欲坠的简易工事后,压力骤减。
然而短暂的喘息之机,并未让明辉花立甲亭的战士们,流露出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或松懈,硝烟弥漫,寒风卷着血腥味和冰屑,吹过这片小小的阵地。
林星冉的步枪拄在冰面上,刺刀刀尖滴落着粘稠的污血,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但望向叶桥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退意,只有亟待宣泄,近乎燃烧的渴望。
李思齐背靠着冰壁,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残破的衣甲,紧握着手中的充能长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目光同样牢牢锁定在叶桥身上,眼神里没有询问“是否撤退”的犹豫,只有“何时出击”的焦灼。
曹